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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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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落下。

  它跨越了太虚和大荒,穿过了真空与大气,穿过了云雨与风。

  弧光划破长空,瞬息之间,就跨越了两场战爭。

  

  大荒,第五工业中心。

  大团漆黑的雾气在天空中弥散开来,贪婪侵染著一切物质,整片天穹就像被墨水侵入的大海,污浊,黯淡,带著深邃气息的力量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战爭,战爭已经开始了,各式各样的邪魔就像是雨水,从黑云中涌出,朝著龙骸战舰奔袭,这些邪魔和过往的天魔不同,它们都有著实体,是由昔日死於天崩的生灵尸骸衍生而出,它们在空中嘶吼咆哮,催动术法,拍打双翼,与无数不同模样的同类拉扯出了一张密布的罗网,要將自己的目標一网打尽。而在黑云的更深处,有著远比邪魔更加庞大的存在,那是钢铁的山岳,是被腐蚀的战舰,灰银色的外壳坚固,冷酷,几不可摧毁。

  而更高远的地方,黑云之上,狂风正在捲动,其中有麒麟一般的纹路闪烁,漠然地俯瞰著,等待著显现的时机。

  这些邪异存在的对面,是整齐的阵列、轰鸣的流火,以及一道道划破黑暗、好似陨星轨跡的烈焰剑光。焚云绝剑,只有真的看见才能知晓为何虞锋的剑可以得到这个称號,这固然是因为他得到顾叶祁传授的,源自於安靖的一部分天剑传承,但那也是因为他的剑在百年来的战火淬链下,几乎抵达了真人境界的巔峰。

  就像是现在,身先士卒,率先冲入邪魔敌阵中央的虞锋环顾四周,確定自己周围没有任何友军,全部都是面目狰狞,意欲啃噬自己血肉的邪魔后,他毫不犹豫地挥剑!

  哧!!

  顺著早已炽燃的长剑挥动,怪异的剑鸣炸响,那是大气被超高温等离子化发出的失真锐噪,而一道赤色的火光自左至右转动,在黑暗中划过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和轰鸣间,一连串的球形爆炸火光顺著这剑光的弧线同时出现,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橙红色光带,一道可怕无比的伤口在黑云中出现了,简直就像是时空本身都被撕裂,就这么一剑,便有超过上千头邪魔被斩杀,而寄宿著邪魔的黑云更是被点燃,融化,暴露出了更多隱藏在其中的邪魔方位。於是接下来,剑士的后方,更加庞大的火光爆发了。隨著第五工业中心的阵地,龙骸战舰还有其他羽化战鎧的持有者们同时对虞锋撕开的裂口进行攻击,被撕开伤口的黑云直接就被贯穿,原本铺天盖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魔群,此刻就像是被一个擎天巨人用剪刀狠狠地剪了一下,几乎要从中截断,而那巨大的创口上,刺目的烈焰还在灼燃!!

  反击很成功,但无论是虞锋还是后续法器攻击的其他修者都没有露出笑容,因为隨著荒盟一方的攻击,他们自身的火力点也暴露了,黑云深处,那些巍峨的山岳战舰此刻也垂下了炮口,法阵聚焦,继而一道道污浊的魔光从中倾泻,喷涌而出,直击那些火力点。

  有些火力点支撑起护盾对抗,但也有许多抵御不住,护盾破碎,弹药殉爆,在空岛上腾起一团团刺目的火花。

  邪魔拥有智慧。

  这是早就被確定过的事情,邪魔源自於死去的,被腐化的人,这只影响精神和立场,但不影响思维能力和智慧,邪魔也有自己的工厂,武装,战舰,它们只是无法长时间呆在烛山和天渊之星的光辉照耀下,所以必须要用黑云遮蔽自己,只能呆在黯境深处而已。

  当它们也开始发起进攻时,看似混乱的邪魔军阵也迅速变得有条理,云雾繚绕间,山岳战舰变阵,邪魔集群弥散开来,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粘液突然伸出了几十根触手。

  在探明了荒盟的火力分布之后,邪魔的指挥者在瞬息间就完成了分兵突袭,同时从几十个不同的防线进攻工业空岛的每一个弱点。

  只是,修者的军阵也不会弱於对方分毫,一个个菁英小队精准地出动,截击,切断邪魔触鬚的蔓延,战斗在空域的每一处打响。

  而地面上,隨著一个个隱藏在山丘中的钢铁外壳被卸下,更多隱藏的火力阵点从地底隆起,与邪魔的战舰交火。

  与此同时,在无数炮火轰鸣,灵光和爆炸中,隱约可以看见,隱藏在山体之下的荒盟武装战舰也在缓缓腾空而起,但这只是太过庞大的形体带来的错觉,实际上,只是瞬息,它们就腾跃了千米的距离,周身激射著好似粗大蛛丝般的神光,將所有意图靠近的邪魔焚灭,切碎。

  仅仅是开战的第十个呼吸,战爭就已经白热化,生灵和邪魔的敌对是如此不言自明,炽烈的战斗和廝杀,血,铁,焚风和灰烬,在剎那就充斥了整个世界。

  而天穹顶端,降下的陨星穿过了这一切。

  虞锋已经遇到了邪魔一方的强者一位龙魔將军。他一脚將对方踢飞,这体型巨大的魔龙长尾化作了细长锋锐的刃物,周身鳞片也可以脱离,化作数万枚在大气中飞遁穿梭的鳞剑一一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三界联盟十天宗中「剑庭』与「明镜盟』合作开发的「剑斗龙』道途类似,都是极其危险的剑道传承。但周身自然而然瀰漫著可將一切物质瞬间气化的高温的虞锋,只需要在乎魔龙本体,而他的攻击也绝非只能用剑,拳脚之间,那剑刃魔龙的身体中央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凹陷,只能暂且后退。「支援来了吗?是太岁,新的羽化战鎧!」

  击退敌人,得到片刻喘息,虞锋抬起头,看向那些飞驰向战场一侧的陨星。

  虽然时机有些不太对,但敌人本来就是会选择你不方便的时候开战,来了总比没来好,更何况新一批太岁转换的羽化战鎧是可以直接用得上的战斗力,哪怕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相关培训的修者,只要修为足够,就可以在太岁本能的引导下,成为强大的羽化修士。

  虞锋用视角余光扫了一眼另一旁的天上狂风,確定那些叛变的麒麟並没有魔化,更没有第一时间加入战局后,心中也鬆了口气:「看来情报没错,麒麟和邪魔只是互相利用,他们只是想要打破封锁著通向天渊之星道路的【崇亘长城】,但麒麟想要得到合道的机缘,而邪魔是想要掐灭。」

  「邪魔受损,麒麟乐见,他们未来终有一战,如今要小心的,就是那些真正和麒麟合作的,来自天外他界的其他天尊暗手了!」

  也就是在这时,虞锋突然看见,天穹顶端,那投下了陨星的漩涡通道並没有关闭,与之相反,又有三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剑光从中飞遁而出。

  「那是什么?」

  没有任何信息,也不知道那些计划外的陌生剑光是敌是友,但虞锋以自己的本能,立刻判断出这些异常剑光绝对不是盟友,他毫不迟疑,立刻对自己的羽化鎧甲下令:「传讯所有人,阻击邪魔之余,也阻击那三道特异剑光!」

  瞬时,所有穿戴羽化鎧甲的修士眼前的观察窗口上,出现了虞锋视角下三道剑光的特徵、轨跡和灵煞强度,作战中枢也立刻遵从前线將军虞锋的指挥,分配火力。

  地面上,十几个神光炮挪移炮口,观测法阵锁定,顿时,一道道纯粹至极的灭魔明光就从聚焦灵晶中喷涌而出,一道道细长的银线横亘天穹,以光速锁定,连接,轰击在了那三道剑光上。

  这三道剑光其实有预知前兆之能,若是状態正常,哪怕是光速轰击的神光炮也不可能命中他们。而他们紧追不捨的目標,正是那些支援战场的太岁陨星一若是不出意外,他们或许是想要夺走几个太岁羽化战鎧作为自己的战力,研究这三界联盟与荒盟的技术菁华,研究其中蕴含的,全新的「羽化洞天道途』。

  很明显,这是一个筹谋许久的计划,这三道持有伏邪碎片气息的剑光,背后绝对有极其庞大的势力支持,甚至渗透进了三界联盟內部,有第一手资料。

  但是,他们为了进入大荒,自焚修为境界,又被念泉的天河一剑搅动时空,震颤神魂,此刻就连维持稳定飞行都很难,自然瞬间就被结结实实地命中,周身荡漾起水波一般的护盾波纹。

  其中有两道剑光,或许是因为状態稍好,亦或是有护体秘宝,在被命中后,护盾没有碎,反而继续借力加速,穿梭太虚,飞遁消失。

  但还有一道剑光,在穿梭太虚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没有成功,故而被第二波几十道神光炮集火命中,原本就勉力支撑的护盾顿时破碎消散。

  至此,它便被重创,萎靡,甚至支撑著飞遁的剑气都弥散开来,整个剑光就好似是被阳光焚灭了翅膀的飞蛾,只能笔直朝著大地坠落。

  与此同时,外界。

  太虚中,另一场战爭也即將打响。

  【道友,尔等这般出手,难道真的想要在这诸界天魔蜂拥而来的大世之时,先打一场人族內战吗!】太虚中,无尽明光弥散,五方法界中央,一枚神镜陡然升起,继而愈发明亮,宏大,在广袤虚空中化作了一轮浩荡镜阳。

  镜阳光辉中,一尊尊半透明的天尊化身自太虚各方投影而来,池们面目模糊,但毫无疑问,都是镇守大荒周边各处的三界联盟天尊,威严的气息弥盖八方,令虚空停滯、平静,令万物折服、静寂而与眾天尊对峙的,自然也是其他眾天尊。

  虚空的彼端,镜阳流溢而出的明光足以令一般的洞天乃至於小天地都被照彻,明察所有,但这光芒却在一眾笼罩在朦朧中的人影前停滯,黯淡了。吴天镜的光辉,乃是昔日道庭用来明察万有的神力,理论上来说,合道之下,不可能有人挡住,可却仍然被挡住。

  毫无疑问,对方也是持有道庭神器,根本大道传承的正统天尊。

  【道友,合道的机缘就在此,汝等为何不出手?】

  朦朧的眾天尊投影中,一尊带著蛮荒气息,眼瞳如日月般的伟岸巨人走出,沉声道:【现如今,诸天万界都沉沦於魔靄,天魔肆虐,邪魔横行,我等故乡都遭逢魔灾,断绝了合道之路一一每一个瞬息,每一个思虑剎那,都有无穷无尽的人死去,失去了生命,没了未来与希望】

  【解救这一切苦难的方法,唯有合道……是,我等寻觅不到合道正法,这是我等之过,但尔等明明已得了机缘,却又为何等待?!】

  说到这里,巨神的声音宛如雷霆,震盪太虚,令悬浮在太虚的诸多洞天都为之震颤:【尔等停滯的每一个闪念,每一个倏忽剎那,都会有无穷无尽的生灵死亡,断绝希望,我等的家乡被拯救的可能,也会隨之流逝!】

  【你们不敢,就让我们来!】

  双方对峙的中央,那被念泉斩出的裂隙通道,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固定。

  在那三道剑光之后,亦有一支支来自各方的突袭小舰队急速飞驰而来,意图紧隨在那些剑光后,突入大荒界,而洪炉百相们,尤其是太岁煞神愤怒地腾起了自己的触肢,一道道银色的金属偽足抽打虚空,带著西极真身神力的攻击在瞬息间就粉碎了几乎所有舰队。

  但还是有一些人,在战友和其他同盟的牺牲掩护下,冲了进去。

  天尊们在对峙,为了希望和未来,当下的毁灭和死亡就要展开。

  而大荒界內部,正在降落的陨星们也遭遇了阻击。

  並不是那些剑光,也不是后续天尊们派遣而来的探寻舰队,天穹之上,那些涌动的狂风,奔流的雷霆和尘埃出手了。

  一尊麒麟显化真身,身化一道流光,撞向了太岁陨星们。麒麟需要的是邪魔和荒盟两败俱伤,他们也同样需要出手削弱荒盟守护防线的力量,但也不想要有太大伤亡。

  既然如此,对付荒盟的援兵就是最正確的选择。

  太岁陨星坚固无比,但终究还没有完全启动,雷霆麒麟的捨身衝撞瞬间就將陨星的集群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可怖的力量搅动物质和大气,让笔直朝著既定目標坠落的太岁陨星分散落下,有些没有被空岛接住,直直地落向大荒无尽的空渊,有些落入的邪魔的黑云中被侵蚀,有些虽然被接住,但一时半会没办法立刻被荒盟启动,只有极少数仍然维持轨跡。

  虽然下一瞬,这头雷霆麒麟就被集火的神光炮贯穿躯体击杀,但一位不要命的真人麒麟,的確就可以做到这般损人不利己的事。

  但这不过是开幕,战爭还在继续,无数雷霆,光束,烈焰和毁灭在天空和大地中蔓延,邪魔和修士的军阵交错,研磨,將无数生命和鲜血泼洒在其中。

  在这里,哪怕是有最深远谋虑的人,也会陷入彻底的狂热斗爭,为了不被毁灭而毁灭他人,为了不让亲人流出泪水而让其他人流出鲜血。

  只有將死之人,还有已死之人,才能在这浩大混沌的战场维持些许平静。

  战场的一隅。

  一个深坑。

  熔岩,烈火,融化的钢弥散,转为猩红的铁雨,在天地间泼洒,四散。

  焦灼的风,邪魔的尸体,修者的尸体,破损的鎧甲,战舰残骸,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而就在这小山的顶端,有一把剑插在战舰破损的舰桥顶端,而一个焦黑的人影紧紧握著这把银青色的长剑,双眸紧闭,似乎將要死去。

  不甘……不舍……还有无法忍耐的遗憾……思绪在混沌中飘荡著,这唯一一个被击坠的神秘剑光持有者,如今就在这已被死亡充斥的战场边缘,即將迎来自己的死亡。

  而在他,在他的剑前方,有著一块白金色的太岁陨星。

  穿越了生与死边界的陨星,是如此圣洁,其上流转的光芒,让剑士睁开眼眸,浑浑噩噩地注视著前方的星光。

  「三界联盟……为何要遮掩这合道的机缘?自己不取,却也不让其他人取,这徒劳的等待……简直就像是被魔侵一样……」

  骨肉成碳,强撑著一口气不死去,剑修的心中已经开始流转自己一生的记忆一一那是一个近乎於魔渊的世界,天魔在那里才是真正的主人,绝大部分人类被天魔豢养,成为它们的玩物,欣赏的器具,斗兽的材料。

  凭藉一部可以穿梭太虚的剑诀,一代又一代持剑者引领自己的民眾在这充满苦痛,绝望与疯狂的世界挣扎,持剑者通过前往其他世界冒险,得到资粮,劈开一次又一次天魔的堵截,最终联繫上了其他世界的强者,为自己夺取来了希望。

  他是新的持剑者,他要效仿先人,为自己,为故土还在受苦的亲人,为所有还在天魔手中挣扎哭泣的同胞夺取未来。为此,合道的机缘,是必须的。他必须要夺得。

  只是……现在来看,他失败了。

  他要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將要死去的剑士,听见了一个声音。

  【你的家乡需要拯救,所以也要毁灭其他人家乡得救的机会吗?】

  似乎是那块太岁陨星中,传来了一缕念头,带著纯粹的好奇:【若是说必须要等待,等待到正確的时候,真正的机会才会到来,你会为了自己心中过於迫切的渴望,去用剑毁灭其他人痛苦等待了漫长时光的希望吗?】

  听见这声音,感应到这念头,將死的剑士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见,那块白金色的陨星,似乎是薈萃了所有太岁陨星菁华的陨星,开始缓缓地融化,变形,继而凝聚成……一尊威严而坚固,瀰漫死亡,毁灭,由无数劫与怨憎构成的,白金羽化战鎧。明明没有任何人驾驶,战鎧却自动运转了起来,它俯瞰著剑士,等待著他的回答。

  「或许……会吧?」

  而剑士沉默了片刻,垂下眸光,茫然地摇头:「剑……不就是用来夺取希望的武器吗?」

  一毁灭其他人的希望,只为了自己的希望……虽然之前就是如此想的,但是,现在回忆起来……这难道不也是一种魔吗?

  难道说……这也是那些天魔所期望的一种墮落吗?

  难道说……

  我错了吗?

  【剑是用来毁灭邪魔,从终焉的一侧,夺取未来的】

  面对剑士的沉默,那巍峨的太白战鎧迈步,伸出手,將剑士和他的剑都握在手中:【看来,你並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那样的觉悟,就连漆黑的意志都不曾拥有…】

  【休憩吧,持剑者啊,安息吧,你就连想像都不敢的,將所有人都拯救的希望,那毁灭所有邪魔的剑,就交给我来铸就吧】

  言辞之间,剑士的尸骸溃散了,化作了烟尘。

  而那柄银青色的剑,融入了白金战鎧之中,化作了一个纹路。

  手握残破的剑纹,白金战鎧对那已经离去的魂魄问询:【你的名字?】

  「戴罪之人,无需姓名。」

  剑士的魂魄离去前,恢復了些许清醒,他看向这神秘的战鎧,也不由得问道:「敢问,您的姓名……」【我……还没想起来】

  白金战鎧被问询,沉默了一会,他似乎有些记不清楚。

  但现在也不是需要回忆名字的时候。

  远方,战爭还在继续,炮火猛烈,白金战鎧摇了摇头,手中剑纹闪动,顿时化作了一把银青色的长剑:【暂且不管这些小事,未来有的是时间让我慢慢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首先,就是让这些聒噪的邪魔,全都……】

  【安静】

  话音未落,他举剑,一道璀璨剑光直衝天际,好似星光垂降,又似天柱屹立,无尽的剑意破开魔群,击碎沉雾。

  无论是邪魔,荒盟,亦或是麒麟还是外界天尊的舰队,全部都齐齐转头,或是惊讶,或是愕然,或是凝重地看向这宛如天柱一般的剑光腾跃之地。

  战鎧劈开暗云,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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