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前往伦敦的路上,秦志明还赞不绝口: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用这样的方式去鼓动他往上爬,关键他还信了!”
让卫东轻描淡写:“哪怕是政客,也要标新立异的,他们这种票选制度漏洞太多了,真要立贞节牌坊,有的是办法让局面娱乐化,让一群只会迎合选民,而没有真正执政能力的政棍上台很有趣的。”
大舅哥居然在这时候来了句:“你这么一说......有没有可能,我去怂恿大金毛干这事儿,他去年就想去竞选纽约市长了!”
让卫东顿时噎住!
为什么不呢?
在发哥之前他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影响到HK的人选,在老马之前更没想过去影响阿根庭。
所以他对跟大金毛接触,从来都没想过去怂恿他支棱起来。
可恰恰是发哥、老马启发了让卫东,既然大嘤可以找个政棍过去搅浑水,那我也可以来这边顺着曼市的产业培育自己的说客。
哪怕明白政客都是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也不大可能寄希望于他们在国家关系上投边,但早就在会上禀报过越多的经济纠葛,才有越多牵绊。
这种后来被证明很有用的思路,也得到了一致认可。
甚至包括这次所谓的陈情,就是秉承这个目的。
起码他能想到最坏最坏的局面,大嘤要吞并曼联俱乐部、亚视、电讯资产,也能混杂不同人的利益考量。
可现在大舅哥随口却说出了最大的真相!
不吭声了。
秦志明什么眼力劲,察觉让卫东脸色变化就也不再提。
转头对后面满眼好奇的童雨、邹慧敏,掐头去尾的解释让卫东怎么怂恿那位议员用蓬头乱发来作为特征,还要用骂战来提升知名度。
没提目的是为了让对方获得选民支持,只说这种招数闻所未闻。
童雨笑得跟弥勒佛那么端庄大气,表情带着平京人才有的那种不咋呼。
邹慧敏则捏着小拳头兴奋嘻嘻乐。
让秦志明看了都觉得这大妇当之无愧,小妾也没得说,自家那个还要努力呀。
当然更憋气的是看见儿子,跟那位清丽少女坐在最后排满眼痴缠的样子。
还没人家小姑娘倾身关注前面情形。
无奈!
让卫东从他的动静看后视镜,确认了场景,也哈哈笑。
但不再提这事儿,关联太大了,他得好好掂量下。
更主要是把目光放到外面经过场景。
从曼市到伦敦三百多公里,本来坐专机过去是最方便的事。
但让卫东却建议选择自驾车,从亚视和曼联的接待用车里调凑了十来部,基本都是大凯文和大切诺基,他就开老马自己的悍马。
按照秦羽烨的习惯早就再买豪车用了,童雨却表扬让卫东故意用这种小伎俩拉近和老马的哥们儿关系。
可一百来公里后,让卫东就顺着高速路带头下道,转进伯明翰的工业园区,其他车辆都以这部高头大马为瞻。
跟着莫名其妙的绕了一大圈再回到高速路上。
如此这般在后来的出现了三次,中间甚至看到让卫东下车到铁门紧闭边观察下,没等其他人下车就又出发。
直到抵达伦敦,老亨他们才有机会问:“你在看什么?”
让卫东没有故弄玄虚:“91年我跟福特汽车达成了转移他们汽车产线的协议,到去年底,我在内地的大型汽车基地已经完成了新款福特汽车的下线产能,可这里的汽车生产线却彻底停摆了。”
几乎全都集中在地产、金融的HK大佬们终于发现让卫东的思路跟他们完全不同。
那位女议员张罗的请命陈情,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来乞求什么。
就像当年他们到平京,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满以为在让卫东这里也会被重演。
看着他连英语都不会,却拿这套去面对大嘤官员:“没错,我在九二年的巴塞罗那奥运会之后,顺势巡游了西坂牙全境,驾驶的就是新款福特蒙迪欧,比利时出品,巴伦西亚有副厂,而伯明翰呢,全面停产,工厂闲置,我没
说错吧?”
接见远东的“小虾米”,人家也只来了几位官员,有两位国家议员已经算是很给面儿。
就在市区的酒店宴会厅,古色古香的充满维多利亚时期的陈腐味儿,地道极了。
HK来人基本都诚惶诚恐的各种恭敬。
只有让卫东半点乞求都没,直接剥伤疤:“当时我们迁走这部分产线、配套产业链,就是因为英镑汇率较高,人工成本更高,福特告诉我们是后面有新款车型替代,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年,我就看见产线已经在比利时、西坂
牙,如果我们HK财团有能力在伯明翰重建汽车产线,是不是能带来就业岗位跟产业链挽救呢?”
1994年,花旗正在蓝星最巅峰的一家独大地位上。
大家都知道日不落帝国被削弱衰败了,但还没完全理解拉到什么地步。
但在让卫东这里,他哪怕不知道具体细节跟各种节点,打心眼里都从来没把大嘤当成强国。
一个商州的老保安亲眼见证了三十年里的欧洲国家,各种拉胯到底线都没有。
跟他谈什么尖端科技、金融实力、学术领先,都认为是皇冠上的明珠那么好笑。
说他是无知者无畏也行,信息茧房也罢,反正就是认定大嘤不行,尤其制造业是肯定大不行。
这就是他喜欢步巡,喜欢眼见为实的亲身走过得到感受。
看着对方五六位老冬瓜子脸色不由自主的在听到翻译后有变化。
索性开启细节模式:“伯明翰我们曾经迁走的汽车产线拥有三千多名工人,连带产业链应该提供了不低于两万个汽车产业工人的岗位,如果贵方有兴趣,我可以提供超豪华悍马汽车的欧洲产线,并且由此建立悍马汽车朝着亚
洲出口的产能,甚至还能承接各大英伦汽车品牌在亚洲,尤其是中国内地的市场开拓。’
不就是谈生意么,先把明晃晃的筹码摆出来。
退有大嘤本土的产业岗位,进有亚洲内地的巨大市场诱惑,两头堵了属于。
就看你上不上钩。
就到这时候,让卫东甚至都没谈在曼市要延续七八年的超十亿英镑地产投资。
也没提自己在苏格兰的先进制程芯片晶圆厂,光这就打了个出其不意。
童雨和秦志明配合协同,一个表达,一个听译兼探讨:
“这位是外交及联邦事务部(FCO)下属的HK司官员,他表达这类工商事务不由他们负责,但旁边是下议院的议员,他的神情明显意动,在跟旁边议员交流。”
所以说让卫东不会英语,反而在这时候成了优点。
他可以从容的在翻译时候观察对方反应,也能让秦志明借着传译出谋划策打辅助。
其他HK富豪跟议员全都噤声。
尤其后者,从进来就恨不得趴地上舔,哪有让卫东这么无产阶级的无所谓。
“嗯,不由你负责也可以传达嘛,HK只是个弹丸之地,却关系到中国内地巨大的市场和产业进出,我不知道你们对内地的态度和方针策略,只想强调一点,内地在保持越来越开放的经济商业贸易,也许你的部门是负责使绊子
埋雷,但总有部门是希望获利的,那就让想获利的来跟我谈。
所以说童雨怎么不爱嘛。
从小在外事家庭长大,见证的都是那些顶级大佬前辈,在外事交锋中的强悍洒脱。
这些年最难的可能就是外事口的工作,不卑不亢是种很高的境界了。
在没有与之对应的实力支撑下,分寸很难把握。
但让卫东就是有实力。
更主要他还有底气。
实际上在会上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过关于HK那边相关工作评价,俩字。
软了。
所以他才是非常清楚强硬分寸点在哪。
根本不是来谈ZZ的,就是谈经济。
“让先生,我们知道你是属于内地政府的高级官员...…………”
“漏漏漏,你这个情报不准确,我的正式职务是交通部下属的国资企业总经理,是我开创了个新模式叫国资民营,明白了吗,好比大嘤也有国资企业,聘请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你不能说这种人是官员,我从来都不是官员,我
是商人,因为自己经商积累了相当财富和经验,获得了国资经营权,目前我名下拥有亚洲最大的内河船运集团,亚洲最大的船舶生产制造集团,还有目前亚洲最大的货运航空公司,而我的国资集团主要产业就在HK,所以如果HK
在回归拉扯中受到巨大的商业损失,就是我的产业损失,我来就是谈这个商业局面有没有可能是双赢!”
不用英语的优势,还在于他完全可以鸡同鸭讲,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就能不在乎被打断,反正呱呱呱的先自己输出。
大家都是坐在那种古典风长餐桌两边,HK众人都呆滞了。
内地真的这么勇吗?
波仔东平时在HK基本不公开发声,原来谈判的时候这么强硬吗。
废话,前辈们用几十万生命在战场上打下来的硬骨头,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