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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4章 满身是血跌入他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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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怕了?”狱卒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追问,“最后问你一遍,写不写?”

许靖姿抬起双臂护住脑袋,一声不吭。

那些棍子落在她身上,她疼的冒汗,可始终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

她不会妥协的!

狱卒看她这副模样,越打越气。

就在他扬起手臂准备再下一棍的时候,许靖姿忽然猛地用尽浑身力气站了起来。

她那双眼睛黑亮发怒,带着一股发了狠的劲头。

许靖姿扑上去,一把抓住了狱卒握着木棍的手腕。

显然是想夺下棍子!

狱卒愣了一......

卓玉话音落下,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檐角铜铃的微响。花鸣公主喉头一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可脸上却硬生生扯出个柔婉笑意,往前半步,轻轻挽住卓玉的手臂:“夫君来得正好,我正说想你呢。”她指尖冰凉,却故意将掌心贴在他袖口处摩挲了一下,似在安抚,又似在试探——这动作熟稔自然,仿佛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檀琅站在门边,身形未动,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卓玉低垂的眼睫、微扬的唇角、甚至他袖口那枚不起眼的云纹银扣。那扣子是锡兰工部新制的样式,只赐予三品以上重臣与皇室近亲。卓玉一个失忆流民,如何配戴?更遑论他方才开口时气息平稳,语速不疾不徐,连呼吸的节奏都未乱一分——这绝非偶然撞见的仓促反应,而是早有准备的步步为营。

“卓驸马倒是有心。”檀琅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常,却像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本宫正与妹妹商议东瀛之事,倒叫你听见了只言片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花鸣公主瞬间绷紧的下颌,“不过,既已入赘皇室,有些事,你也该听一听。”

花鸣公主心头一跳,猛地抬头:“哥哥!”

檀琅却已抬步迈出门槛,衣袍带起一阵微风,拂过卓玉鬓角一缕散落的黑发。他未再看花鸣一眼,只对卓玉颔首:“樱姬之事,牵涉海防粮务,驸马若无异议,明日辰时随本宫赴枢密院旁听议政。”说罢,竟径直离去,连珠帘也未掀,任其在身后哗啦作响,如同一声冷硬的断喝。

花鸣公主僵在原地,指尖发麻。她想追出去,可双腿像被钉在青砖地上。卓玉却在此时轻轻抽出手臂,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方才被她挽过的地方,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疏离。

“公主累了?”他问,声音依旧温润,却比方才更低了些,“臣扶您回榻上歇息。”

花鸣公主强笑:“不必劳烦夫君,我……”话未说完,腹中忽地一坠,尖锐的绞痛猝不及防袭来,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卓玉眼疾手快扶住她肘弯,指尖稳准有力,却未多碰她分毫。他低头看她额角沁出的冷汗,忽然道:“公主方才与太子殿下谈得激烈,可曾记得,樱姬初入宫时,身上佩的那支白玉簪子?”

花鸣公主一怔,痛楚稍缓,却因这突兀一问而心跳骤然加速。那支簪子……是父皇亲手所赐,通体莹白无瑕,簪头雕着东瀛特有的浪花纹——据说取自樱姬故国最深的海底玄岩,经七十二道工序打磨,世间仅此一支。她记得清楚,因为那日樱姬在御前献舞,发间玉光流转,映得父皇眼中全是水波荡漾的柔光。

“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虚。

卓玉垂眸,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后薄薄一层细汗:“臣只是好奇,一支簪子,何以让天子甘愿为异国女子倾尽国库?”

花鸣公主盯着他清俊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宫人私语——说卓玉曾独自在藏书阁待至三更,翻的是《东瀛地理志》与《海图考异》,连守阁老内侍都被他塞了两块碎银,才肯放行。当时她只当是失忆之人本能寻根,如今细想,那两块碎银,分明是锡兰新铸的“永昌通宝”,纹路尚新,连市井都未流通,他一个流民,从何处得来?

腹中又是一阵抽搐,比先前更甚,花鸣公主踉跄一步,手死死攥住卓玉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衣料之下:“卓玉……你到底是谁?”

卓玉没答。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极稳,仿佛怀中不是身怀六甲的公主,而是一卷轻飘飘的旧书。花鸣公主被迫仰面看他,只见他瞳仁深处沉着一片不见底的墨色,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云,静得令人心悸。

“臣是您的驸马。”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是唯一能护您周全的人。”

花鸣公主想笑,可嘴角刚扬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她慌忙偏头,一口暗红血沫喷在卓玉肩头锦袍上,绽开一朵狰狞的花。卓玉脚步未停,只将她往上托了托,用自己外袍严严实实裹住她颤抖的身子,大步朝内殿走去。纱幔在他身后簌簌垂落,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半个时辰后,太医署首席张太医跪在软塌前,额头抵着冰凉金砖,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银针。他刚施完三针安胎,可公主脉象依旧浮滑而涩,胎气虚浮如游丝,更骇人的是——他诊出公主右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青痕,形如蛛网,隐没于皮肉之下,若非凑近细辨,绝难察觉。这是“千丝引”的余毒,出自南诏秘药,专攻女子胞宫,发作时如蚁噬,绵长阴损,寻常大夫只当是胎动不安,绝难溯源。

张太医不敢声张,只颤巍巍开了副固胎养神的方子,退至廊下才敢抹汗。廊角阴影里,卓玉负手而立,月白中衣外罩着件玄色褙子,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手腕。他指尖夹着一张薄纸,上面是张太医方才悄悄塞来的药方底稿,墨迹未干。

“千丝引?”卓玉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尝一枚苦果。

身后树影晃动,一个灰衣老者无声现身,正是张太医的师兄、已告老还乡十年的前任太医院院判沈槐。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黄铜小镜,在阳光下微微一转,镜面折射的光斑恰好落在卓玉眉心:“少主认得这毒?”

卓玉没回头,只将药方折好,塞进袖中:“南诏王室私库的锁,三年前就由我亲手砸开过。那年我十七,替师父取三味镇魂药,顺手烧了他们半座药阁。”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师父说,千丝引是给叛徒的最后慈悲——它不杀人,只让人慢慢疯。”

沈槐沉默片刻,忽然道:“少主既知此毒,为何不早解?”

“解了,她便没了软肋。”卓玉终于侧过脸,眸光冷冽如淬火寒铁,“花鸣公主若清醒着,怎会甘心做棋子?可若她疯了,便只会牢牢攥住我这根救命稻草,再不敢松手。”

沈槐望着他年轻却毫无温度的脸,缓缓点头:“所以您留着毒,等她腹中胎儿成形,脐带生出第一缕血丝时,再以‘续命金针’破其毒脉,借胎气反冲,让她彻底癫狂?”

“不。”卓玉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宫墙之上盘旋的乌鸦,“我要她清醒地疯。”

沈槐一震:“这比前者更险——她若在癫狂中仍存三分清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您。”

“那就让她杀。”卓玉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刀锋上凝结的霜,“她越恨我,越不敢揭穿我;越怕我,越要在我面前演得更像贤妻。而这满宫人,包括太子殿下,都会以为——是卓玉这个外来驸马,逼疯了尊贵的花鸣公主。”

沈槐久久无言,只觉眼前青年脊背挺直如刃,竟比当年那位令北梁闻风丧胆的镇北侯还要凛冽三分。他忽然明白,为何少主执意要入赘皇室。这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将整个锡兰的权柄,当作一副巨大的棋盘,而花鸣公主腹中那个尚未睁眼的孩子,便是他落下的第一颗子——一颗看似温顺,实则暗藏雷霆的死士。

暮色四合时,花鸣公主醒了。腹中疼痛已止,可浑身乏力,像被抽去筋骨。她睁开眼,卓玉正坐在塌边,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汁,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眉目。他见她醒来,立刻用银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公主先喝药。”

花鸣公主盯着那勺褐色液体,胃里一阵翻搅。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卓玉执匙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对我下了毒,是不是?”

卓玉手腕纹丝不动,只垂眸看着她泛青的指节:“臣若要害您,何须用毒?只需在您临盆那日,让接生嬷嬷‘失手’剪断脐带,您与孩子,皆活不过三刻。”

花鸣公主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卓玉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臣舍不得。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更是……”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窗外渐起的虫鸣里,“我等了整整十三年的,阿姐。”

花鸣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漆黑的药汁泼了一地,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十三年……她十岁那年,北梁使团入锡兰,带回一名病弱的小郡主,据说不足月生,先天不足,养在深宫药香之中。那孩子总爱坐在东宫梧桐树下晒太阳,头发枯黄,脸色苍白,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常常远远望着她与檀琅追逐嬉戏,从不靠近,也不说话。

后来北梁突生变故,小郡主随使团仓皇归国,途中遇海难,尸骨无存。

花鸣公主猛地抓住卓玉衣襟,声音嘶哑:“你……你是……”

“我是许靖央。”卓玉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那枚一直藏在袖中的云纹银扣放在她掌心,“也是当年,被你亲手推下梧桐树,摔断左腿的北梁质子。”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乌云吞没。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像谁在云层深处,缓缓擂动一面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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