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盖他修炼血狱心刀经的事情,许阳只得搬出当初问心塔的事情。
事实上九幽镇魂刀很强,哪怕他的心神没有受到影响,霍啸尘这一刀的威力也比之前的任何攻击都要强。
碰撞之后的反震之力,连他都...
“咔嚓!”
灵宝魁手腕骨骼寸断,七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脉门,罡元流转被硬生生截断。他那一拳尚未轰出半寸,韩千的拳头已裹挟万钧之势,砸在他胸膛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朽木折断的脆响。
灵宝魁胸前肋骨齐齐塌陷,胸骨凹陷三寸,肺叶当场炸裂,喉头一甜,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碎肉与金丝状罡元残渣的暗红雾气——那是天元九重武者丹田深处凝练百年的本命罡种,在拳劲碾压下竟被震得崩解离散!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撞穿三座青瓦高墙,砸进一条干涸的护城河渠底,激起漫天尘烟。地面龟裂蛛网般蔓延十丈,碎石簌簌滚落,渠底泥沙被震得翻涌如沸水。
韩千立于半空,衣袍猎猎,未沾半点尘埃。他缓缓收回拳头,指节上金芒流转,皮肤之下隐隐有龙鳞虚影游走,每一次呼吸,脊柱大龙便发出一声低沉龙吟,震得方圆百丈草木簌簌发抖。
他低头俯视渠底那团模糊血影,眸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冰封万里的寒潭。
——天元九重,不过如此。
他早料到韩家会派强者驰援,却没想到来的是两位实权长老。更未料到,这两人战力之强,竟比韩千志高出近倍。可正因如此,这一战才值得。
他不是为泄愤而杀人。
他是要让韩家明白——
不是你派几个天元八重、九重去山里围剿我,我就只能缩在天策学府装死;
不是你调兵遣将、层层设防,我就找不到你命门所在;
更不是你自诩千年世家、底蕴深厚,我就该对你毕恭毕敬、束手就擒。
他许阳,是来收账的。
一笔笔,一桩桩,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渠底,灵宝魁咳着血沫挣扎坐起,左臂软塌垂落,右臂指尖颤抖,勉强结出一道残缺印诀。他指尖血光一闪,一枚赤色符箓凭空燃起,化作一缕猩红火线,倏然射向天际。
韩千瞳孔微缩,身形暴闪,一掌拍向那道火线。
“噗!”
掌风未至,火线已骤然炸开,化作一朵妖艳血莲,在夜空中徐徐绽放,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焰纹——竟是韩家禁术《血莲引魂阵》的启动信号!
此阵一旦激活,三百里内所有韩家血脉之人,心口都会浮现一枚血莲印记,痛如刀剜;而韩家祖祠深处那盏万年不熄的“归墟魂灯”,亦会随之摇曳,映照出施术者临终所见最后一幕。
灵宝魁嘴角淌血,嘶声狞笑:“……你杀我,便等于……亲手把你自己……烙进我韩家族谱!”
话音未落,他脖颈忽然“咔”一声脆响,头颅以诡异角度歪斜,双目圆睁,瞳孔迅速灰败。
韩千收回掐住他咽喉的手指,指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他没让灵宝魁说完。
因为没必要。
血莲引魂?归墟魂灯?族谱烙印?
呵。
他早不是那个初入天策学府、连储物戒指都买不起的许阳了。
他眉心微光一闪,精神力量如针尖刺入灵宝魁识海,在其神魂彻底溃散前,强行攫取最后一息残念——那枚血莲印记,根本不是定位,而是预警;那盏魂灯,照不出他的脸,只会映出一片混沌空白。
因为他早已用龙象心经第八重心法,将自身神魂气息,模拟成一尊炼神初期强者的残念波动。哪怕魂灯真能映照,也只会显示“未知炼神级存在出手”,而非“许阳”。
这才是他敢孤身闯聚宝斋、伏杀韩家长老的底气。
——他早把自己,锻造成了一柄藏在鞘中的炼神之刀。
韩千抬眼,望向西城方向。那里,数十道天元八重、九重的气息正疯狂赶来,其中更有两道如渊似岳、沉凝如山的波动,赫然是两位炼神初期的气息!
韩家终究还是派出了真正的底牌。
但他并不慌。
因为他在等。
等韩家倾巢而出,等云州城防松动,等韩家所有目光都被他牵制在西城——
而真正致命的一击,此刻,已在千里之外悄然落下。
……
同一时刻,玄阴山深处。
孙涛盘膝坐在一块寒玉台上,周身缠绕着淡青色龙形罡气,每一道龙气都凝若实质,鳞爪俱全,隐隐发出龙吟之声。他闭目调息,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正在强行压制某种反噬。
“苍龙霸体入门,果然霸道……”他咬牙低语,右臂肌肉忽如活物般蠕动,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龙鳞纹路,随即又迅速隐去,“再撑三日,就能彻底驯服第一道龙气,届时战力暴涨,足可硬撼天元四重巅峰!”
他身后,萧齐躬身禀报:“孙师兄,韩家那边传来消息,长乐街聚宝斋遭劫,韩千志、韩千川双双殒命,韩召、韩魁重伤濒死,疑似同一人所为。”
孙涛眼皮都没抬:“哦?韩家还有这种人物?”
萧齐迟疑道:“……据说,此人气息……似天元八重。”
“天元八重?”孙涛终于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能斩韩千志,重创韩召韩魁,还让韩家两位炼神亲自出马追击……这修为,怕是骗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传我令——让‘青鳞卫’即刻启程,沿官道北上,绕过玄阴山,直扑云州城外三十里‘断龙岗’。”
萧齐一怔:“断龙岗?那里……”
“那里,”孙涛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埋着韩家三百年前镇压一头‘蚀骨魔蛟’的封印柱。柱内,封着三千斤‘玄阴蛟髓’,以及……韩家历代叛徒的‘心魂锁链’。”
他缓缓起身,指尖一缕青色龙气盘旋:“韩家以为,我孙涛这些年只顾修炼苍龙霸体,便不知他们暗中经营了多少阴私勾当?”
“那三千斤玄阴蛟髓,足以让我苍龙霸体突破第二重。而那些心魂锁链……”他眼中寒芒暴涨,“正好拿来,炼我的‘血狱心刀经’第三重!”
萧齐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孙师兄英明!”
孙涛负手而立,仰望玄阴山巅翻涌的墨色云海,声音如刀锋刮过寒铁:
“许阳,你以为你在牵着韩家鼻子走?”
“殊不知,你每一步,都在替我扫清障碍。”
“你杀韩千志,我便少一个竞争者;”
“你引韩召韩魁出城,我便多一分从容;”
“你逼韩家暴露炼神底牌……”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上方,一缕青色龙气骤然化作狰狞龙首,獠牙森然,直指云州方向:
“——那两位炼神,恰好,是我苍龙霸体突破第二重,最完美的‘祭品’。”
……
云州城,客栈屋顶。
韩千静立如松,夜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下方,韩家两大道统强者正撕裂长空而来,一人手持紫金雷戟,一人背负九环大刀,周身空间扭曲,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留下灼烧般的虚空涟漪。
他却连看都未多看一眼。
目光,只落在手中一枚刚从灵宝魁怀中搜出的青铜罗盘上。
罗盘中央,一枚血色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断龙岗所在。
韩千指尖轻点罗盘背面,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渗入其中。
刹那间,罗盘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古篆:
【蚀骨魔蛟·封印松动·三日之内必破】
【心魂锁链·第七重禁制·已损】
【玄阴蛟髓·存量:两千九百六十三斤】
他唇角微扬。
原来,韩家最大的底牌,从来不在城里。
而在山外。
而在……他即将踏足之地。
他收起罗盘,转身跃下屋檐,身影融入黑暗,再无一丝气息残留。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两道撕裂夜幕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客栈上空!
“人在哪?!”紫金雷戟男子怒吼,戟尖雷光爆闪,照亮半座城池。
九环大刀女子冷眸扫视,刀锋所向,客栈屋顶寸寸崩解,砖瓦化为齑粉。
然而,空荡荡的屋脊之上,唯余一缕未散的夜风,和一片悄然飘落的、带着淡淡金辉的银杏叶。
叶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微小龙形纹路,正缓缓消散。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此人,竟能在两位炼神眼皮底下,无声无息,遁入虚空?
“追!”女子厉喝,刀锋劈开夜幕,一道百丈刀罡横贯长空,直指东南!
可就在此刻,玄阴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撼动天地的龙吟!
那龙吟并非来自生灵,而是……封印破碎的悲鸣!
紧接着,一股浓稠如墨、腥臭冲天的黑色煞气,冲天而起,瞬间染黑半边天幕!
断龙岗,塌了。
而韩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云州城东门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他腰间,新得的青铜罗盘微微发烫,指针再次转动,指向更远的南方——那里,是天策学府藏书阁禁地“万卷窟”的入口。
也是,他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静心火莲与金角灵鹿鹿角,只是掩人耳目的饵。
真正的鱼,从来不在韩家。
而在——
天策学府。
那座被无数禁制笼罩、连炼神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的万卷窟深处,静静躺着一本残卷。
《龙象心经·第九重·残篇》。
据传,此卷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道……可将灵骨之力,彻底炼化为己用的“铸骨真诀”。
许阳的灵骨,太强。
强到他如今肉身不堪重负,强到每次发力,筋膜都在哀鸣,强到他不得不将七成力量封存于脊柱大龙,只敢释放三成应敌。
他需要的,不是更多资源。
而是——
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灵骨枷锁的钥匙。
而此刻,他正走向那把钥匙。
脚步无声,却踏碎长夜。
衣袍无风自动,金辉隐现。
脊柱大龙,于无声处,发出一声悠长、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
整座云州城,无人听见。
唯有万卷窟深处,那本蒙尘残卷,书页微微掀动,似在回应。
风过处,客栈屋顶那片银杏叶,终于彻底化为金粉,随风而逝。
而许阳的名字,正悄然从天策风云榜第三十七位,向上浮动一格。
榜单边缘,一行无人注意的小字,无声浮现:
【天元八重·许阳·战力评估:暂列第一梯队末席】
【备注:疑似掌握部分‘炼神级’隐匿秘术】
【警告:观测者权限不足,无法解析其真实战力上限】
夜,更深了。
而属于许阳的长生之路,才刚刚——
凿开第一道,通往永恒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