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月,太子妃,玄女宫逼迫和御剑术失窃案中,屡得神秘高手相助,修为已突破至一品大宗师之境......”
“炎九歌,太子的嫔妃,曾遇袭险死,后得神秘高手相救,被皇女逼迫,皇女出事,随后晋升更高层次………………”
“墨千秋,之前太子的首席谋士,遭仇家暗算,重伤濒死,后神秘痊愈,疑突破至超品天人之境………………”
“岳御龙和岳御凤,前禁军副大将岳战的遗孤,刺杀赵天雄失败被擒,后神秘脱困,并掌控了漕帮......”
“宋玉颜,之前的秦淮楼主,为争夺千年琉璃果重伤,后神秘痊愈,疑突破至超品,近日暗中联络旧部,似有重建秦淮之举………………”
名录的最后,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而且重点标注了。
“上述诸人,皆与太子渊源极深,所遇神秘高手,似为同一人或同一势力,自称太子府旧人,蒙受清音长老和太子恩惠,其行事动机不明,但皆对太子府旧人施以援手,言说要送太子最后一程。”
孙无妄放下名录,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脑海中,无数线索、画面、疑点如走马灯般闪过,不断地纠缠汇聚。
这段时间宫中大案频发,皇子皇女接连被废被杀,皇后成木僵,内库国库遭洗劫,被咒杀,大乳母遇刺......所有证据都指向北漠和南蛮,他也一度深信不疑,觉得的确如此。
可随着调查的深入,尤其是文华殿遇刺案后,他心中那点疑虑非但未消,反而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是一个做了几百年神捕的老捕头的直觉,而这种直觉之前很少出错。
让他起疑的,便是这些太子府旧人的遭遇。
太巧了,云璃月被玄女宫逼迫的时候,神秘高手恰好出现,还帮助她顺利突破;炎九歌遇袭的时候,神秘高手恰好出现,救了她的性命;墨千秋、岳御龙兄妹、宋玉颜......每一个都在最危急的关头,得到了“恰到好处”的帮
助。
虽然说有太子府旧人的理由,可是他特意派人调查过,当年的太子府旧人中,似乎并没有如此厉害的神秘高手。
而且在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若这神秘高手是北漠或南蛮的人,似乎就能够说得过去了。
至于他为何要帮助太子府旧人,太子府早已倾覆几十年,帮这些旧人有何意义,除非......
孙无妄猛地睁开眼,眼中光芒大盛!
除非,这神秘高手就是老太子勾结而来,其身份就是北漠大阔和南蛮百族的隐藏绝世高手,老太子就是其内应。
而若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宫中那些大案,就都跟老太子有关系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了孙无妄的脑海。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除了北漠和南蛮以外,还有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老太子夏无恙?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连孙无妄自己都吓了一跳,毕竟那可是大夏的太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若他是奸细的话,那估计就是大夏皇朝第一奸细了。
他摇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开。
老太子?
那个经脉枯萎、修为尽废,整日沉迷酒色、离死不远的老废物?
他哪有本事做出这些惊天大案,又哪有能耐指挥那等神秘高手,不可能嘛。
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并且越来越响,人之将死,其行也狂。
老太子被废几十年,受尽了白眼屈辱,遭报复,垂垂老矣,连曾经的嫔妃都对他失望透顶......这般处境,若说他对皇室、对夏皇,对那些曾害过他的人没有怨恨,谁信呢?
若他暗中与北漠或南蛮勾结,借外敌之手报复皇室,搅乱大夏,似乎也说得通,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他是最熟悉皇宫的人之一,而且一旦醒悟的话,也有这样的能耐。
并且他有足够的动机,毕竟那些太子府旧人得到的神秘帮助,似乎都隐隐指向他......
孙无妄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全都指向了夏无恙和太子府。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天眼阁里回荡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文华殿遇刺案的详细记录,一个地方都没有缺漏。
他快速地翻阅着,目光最终定格在刺客秋菊的尸检报告上,当然其本名不叫秋菊,而是北漠大阔王庭的重要奸细。
“服毒自尽,毒药为北漠特有的狼毒,易容术极高明......真实身份为北漠苍狼卫的副统领哈森,潜伏大夏数十年,统领千百奸细。’
这些证据,当初看起来铁证如山,夏皇对此也极其认可。
可此刻再看,孙无妄却发现了疑点,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刺客既是潜伏数十年的老手,还是一位超品天人,就算被灵符阻拦,难道就杀不了夏无恙那个老太子了吗?
一个垂垂老矣,昏聩不已的老太子,就那么碰巧地找到了一个挡箭牌,用苏灵儿身上的灵符挡住了一位超品天人级别刺客的袭杀?
孙无妄合上卷宗,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他决定悄悄调查一番,看看那个老太子是不是敌人的奸细,为了报复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惊动任何人,甚至不通过神捕门的正规渠道。
只凭他一人,一双天眼,去暗中查探文华殿、查探那些太子府旧人,查探那个神秘高手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北漠和南蛮的人。
若老太子真有问题,那事情可就大了。
眼看着已经没有多少时日,这老太子难道最后关头晚节不保吗?
孙无妄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午后的风带着周围湖泊的水汽扑面而来,清凉湿润。
他望着远处宫阙连绵的轮廓,那双能看透世间虚妄的天眼,此刻却映满了深沉的忧虑,有些担心接下来的结果。
而孙无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推开窗户,决意暗中调查的同一时刻,有人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