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掌嘴,一个都不能放过!”
太后猛地抬高声音,嘶哑而尖利:“狠狠地打,不许手下留情,打到哀家喊停为止,让她们好好记住,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伺候废物该有的本分!”
命令一下,抬步辇的太监和随行的宫女中,立刻走出四名身强力壮的嬷嬷,一个个凶神恶煞。
她们显然是太后宫中的老人,对这种教训下人的事情早已驾轻就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带着一丝执行命令的冷酷与隐隐的兴奋。
两名嬷嬷径直走到阿月拉面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强迫她挺直身体。
另一名嬷嬷则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对着阿月拉那布满泪痕,却依旧难掩明媚的脸庞,狠狠扇了下去,没有丝毫容情。
“啪......”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池畔骤然炸响。
惊起了远处枯树上几只昏昏欲睡的寒鸦,扑棱棱飞走,不敢再回来。
阿月拉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个指印。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她痛呼一声,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反抗分毫。
那嬷嬷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接着,正手,反手......耳光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速度越来越快。
开始还只是清脆的啪啪声,很快便夹杂着皮肉闷响与阿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哼与哭泣。
她疼得微微动了一下,却被两名嬷嬷死死按住。
鹅黄色的胡裙在挣扎中变得凌乱,沾满了尘土,脖子上的宝石项链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那张充满异族风情,健康明媚的脸,迅速肿胀变形起来,嘴角渗出了鲜血,混合着泪水与灰尘,糊了满脸,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嬷嬷也走到了其他跪着的宫女面前。
这些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情的巴掌落下,不敢闪躲半分。
“啪啪啪啪……”
密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太液池畔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残忍,让一些路过的宫人吓得不敢靠近。
宫女们娇嫩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有的被打得鼻血长流,有的嘴角开裂,有的已经晕了过去。
头发散乱,环掉落一地。
哭泣声、压抑的痛呼声、巴掌着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不忍直视的欺凌图景。
阳光依旧惨淡地照着,将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带着几分冷意。
干涸龟裂的池底如同张开的大嘴,沉默地见证着这发生在它岸边的残忍暴行。
远处东宫文华殿的轮廓,在稀薄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遥远,仿佛与这里正在发生的苦难毫无关联。
太后半躺在步辇上,眯着眼睛,心情愉悦地欣赏着眼前的惩戒。
看着阿拉那身鲜亮的鹅黄衣裙变得污秽不堪,看着那张黑黢黢的脸肿胀变形,看着那些宫女如同风雨中的残花般瑟瑟发抖......她心中那股因久病和怨恨积压的戾气,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苍老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近乎欢快的,扭曲的笑意,看着颇为恐怖。
打了足有数十下,直到阿月拉和几名宫女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流血,哭声都变得微弱沙哑,几乎瘫软在地的时候,太后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行了,就这了。”
嬷嬷们立刻停手,退到一旁,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显然类似的事情做多了。
阿拉和其她宫女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低声啜泣着,连爬起来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们的脸颊红肿发亮,布满青紫的指痕和血污,再无之前的绝色倾城。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之前的青春活力与轻松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屈辱与痛苦。
“都给哀家记清楚了,以后离这太液池远点儿,看见你们,哀家就觉得晦气,好好在你们那文华殿的乌龟壳里待着,伺候你们那废物主子等死,别出来脏了哀家的眼,滚吧!”太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一
般。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那群凄惨的女子一眼,摆了摆手,离开这里。
步辇再次被稳稳抬起,调转了方向,沿着来时的宫道缓缓离去。
那队仪仗很快消失在宫墙拐角,只留下那冰冷刻薄的余音,和池畔一地狼藉与凄惨。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起池边干燥的尘土,扑打在阿拉和宫女们伤痕累累的脸上和身上。
太液池依旧死寂,那些浑浊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空,也倒映着岸边这群女子破碎的身影与无声流淌的泪水。
过了许久,阿拉才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泪混合物,望向文华殿的方向。
眼中除了痛苦与屈辱,还有一丝深切的茫然与无助,以及掩饰不住的后悔失落,哀叹自己怎么被弄到了文华殿。
其她宫女也互相搀扶着,勉强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痛提醒着她们刚刚遭受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们甚至不敢互相安慰,只是低垂着头,如同惊弓之鸟,踉踉跄跄,互相搀扶着,朝着东宫的方向挪去,背影凄惶之极,与这秋日残阳下的破败宫苑融为一体。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彻底被云层吞没,再不存在。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寒意骤升,层层叠叠。
太液池畔重归死寂,只有那干裂的泥土和几处浑浊的水洼,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场源自高位者最恶毒刻薄的羞辱与欺凌。
而这仅仅是深宫无数阴暗角落中,微不足道的一瞥罢了。
身为大夏皇朝的太后,类似的事情已经做了太多,丝毫没有将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却不知道这次在她看来的小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祸事。
得知太后竟在太液池边公然掌掴羞辱阿拉与东宫宫女的消息时,已是当夜亥时三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