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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不该有的想法(继续大爆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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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夏皇蜷缩在练功室中,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生怕下一刻一切都会暴露。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得很是小心翼翼。

“陛下?内务府那边来报,新一批秀女已经入宫,共计三十六人,都是按陛下之前的要求从江南、蜀地、以及西域搜罗来的绝色,个个都与姬妃娘娘有几分神似,她们已经安置在储秀宫,等待陛下临幸。”赵德海的声音,隔着

石门传来。

临幸!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夏皇心口最痛的伤疤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眼窝深陷的眼睛中,爆发出疯狂的怒火。

“滚!”

他嘶声咆哮,声音尖细刺耳,如同厉鬼嚎叫:“都给朕滚,全部都滚,朕不见任何人!”

门外赵德海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不敢靠近分毫。

练功室内重归死寂,夏皇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息着,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更深的绝望取代,整个人痛不欲生。

临幸?

他拿什么临幸?

他如今连个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又怎么临幸那些嫔妃。

那些如花似玉的秀女,那些千娇百媚的嫔妃,对他而言不过是镜子中的倒影,看得见,摸不着,只能徒增痛苦罢了。

他想起那些秀女入宫时内务府官员那谄媚的笑容,那恭维的话语,一句句都刺耳至极。

“陛下龙精虎猛,定能再添龙嗣!”

此刻想来字字都是讽刺,句句都是刀子,让他痛苦不已。

他又想起后宫那些嫔妃,那些他曾经宠幸过的,或未曾宠幸过的女人。

她们此刻是否也在暗中议论,是否也在猜测,是否也在嘲笑他这个不行的皇帝?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他只能躲在这练功室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独自流泪到天明。

乾清宫外,后宫深处,依旧是一派看似繁华的景象,似乎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储秀宫中,三十六名新入宫的秀女正在管事嬷嬷的带领下,学习宫中的规矩礼仪。

她们个个青春年少,容貌出众,基本上都称得上绝色。

有的来自江南水乡,温婉如水;有的来自各地山川,灵秀动人;有的来自西域大漠,艳丽如火......她们穿着各色的衣裙,或娇羞,或期待,或紧张,或憧憬,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变她们命运的时刻,那就是被皇帝临幸。

她们不知道的是那个她们期待中的皇帝,此刻正蜷缩在练功室里瑟瑟发抖,生不如死。

承乾宫、永寿宫、翊坤宫、储秀宫......后宫各处,那些早已入宫的嫔妃们同样在等待着,等待着获得临幸的机会。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品茶闲聊;有的独自对镜梳妆,精心打扮;有的百无聊赖,在庭院中散步消遣......当然少不了还有人在勾心斗角。

她们偶尔会提起皇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疑惑,几分若有若无的担忧,但是担忧的并不多。

“陛下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后宫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说是在闭关感悟契机,准备突破真君之境了。”

“可我听说陛下前阵子遇刺,受了伤,已经不行了。”

“嘘,这种话也敢乱说,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担心嘛......那些新入宫的秀女个个年轻貌美,陛下若真宠幸了她们,咱们这些旧人可就真的没指望了。

“放心吧,陛下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再说了就算陛下宠幸新人,也总会有咱们一杯羹的。”

“但愿吧......我只想有个孩子就行。”

她们轻声细语,或真心或假意地议论着,等待着。

她们不知道那个她们等待的皇帝永远不会来了,再也无法临幸她们了,可惜了一群千娇百媚的躯体。

而就在这深宫暗流涌动的时刻,文华殿深处那间与世隔绝的练功室中,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明珠恒定柔和的光辉,依旧将室内每一寸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千年寒玉蒲团上夏无恙盘膝端坐,双目微阖,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

他的面前静静摆放着那坛从万木洞窟带回的千年猴儿酒,寒玉酒坛晶莹剔透,淡金色的酒液在其中微微荡漾,散发着清冽而醇厚的酒香,让人垂涎不已。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乾清宫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已经通过影卫的渠道知晓了。

夏皇的胡须掉光了,夏皇的声音变了,夏皇躲在练功室里不敢见人,连早朝都不敢上了,这些他都知道。

夏皇正在变成太监,那种滋味肯定很难忘。

而他夏无恙刚刚从万木洞窟满载而归,收服了二灵妖君黑猿,获得了足以让他炼体修为再次飞跃的千年猴儿酒和千年血灵芝,以及无数珍贵的灵药灵材。

一人在深渊中挣扎,一人在云端上攀升,这便是复仇的滋味。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寒玉酒坛,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心情越发愉悦。

快了,要不了多长时间了,待他服下这坛猴儿酒,炼体修为突破二灵;待他炼气灵脉达到二十六公里,冲击二灵炼气真君;待他阵道再进一步,能够布下更强大的灵阵......那场最终的清算,就该到了。

目前还是让夏圣鸣多享受一下痛苦的滋味,也是他母后洛锦曾经承受过的煎熬和痛苦。

窗外,夜色深沉。

乾清宫方向的灯火,依旧通明。

但那一盏盏灯火照亮的只是一个瑟瑟发抖的,正在变成太监,可怜又可悲的皇帝。

而文华殿深处的这条真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那最后一击的时机。

与此同时,后宫深处,沁芳阁。

这座不大的宫苑此刻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庭院中那座精心搭建的暖棚里几株从葡萄谷千里迢迢运来的葡萄藤在黑暗中静静地蜷缩着,等待着来年的春天。

室内各种酿酒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葡萄甜香与酒香的奇特气味,味道特别独特。

甜妃阿娜尔罕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枚泛着淡淡青光的灵符,那是她珍藏多年的匿迹符,只有这么一枚。

可以隐匿身形气息,让佩戴者在短时间内如同鬼魅般难以被察觉。

这是她离开葡萄谷时父王给她的保命之物,她从未舍得用过。

但今夜她要用它了,也到了用它的时候。

若是能够利用得当的话,或许能够收获超乎想象的好东西,帮助她迅速修行提升,也帮助她酿制出属于自己的葡萄酒。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查,阿娜尔罕已经对文华殿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个老太子夏无恙每日除了饮酒作乐,便是召幸美人,可谓荒唐无比。

他的酒窖在文华殿深处,据说藏有不少珍品,有些连文华殿的人都不知道。

而根据她从各种渠道拼凑出的信息,最珍贵的美酒极有可能就藏在酒窖深处的某个暗格之中,这美酒大概率就是猴儿酒,还是年份不低的猴儿酒。

那个老废物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喝一小杯特别的美酒,那酒香气独特,带着清冽的果香,与寻常美酒截然不同,那不就是猴儿酒的特征吗?

他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享用那样的宝贝,简直太浪费了。

那样的美酒应该是用来酿制传世佳酿的引子,应该是用来品味岁月沉淀的甘露,应该是她阿娜尔罕这样懂酒之人的珍藏。

而不是被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废物当成续命的汤药,一口一口地糟蹋,简直太暴殄天物了。

夏无恙也不会想到,他那么做只是为了减少怀疑,让外界以为他还有珍藏的宝物,所以才能够继续活下去,不料却被一个新来的嫔妃盯上了。

今夜阿娜尔罕就要将那坛猴儿酒取走,至于那个老太子发现之后会怎样,她不在乎。

一个昏聩荒唐的废物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呢,他敢声张吗,他敢让夏皇知道他藏着那样的宝贝吗,他敢让外人知道他每日喝的是什么吗?

他不敢的,一点儿都不敢。

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睁睁地看着宝物被盗走。

阿娜尔罕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似乎已经看到猴儿酒落到她的手里了。

她站起身将那张匿迹符貼在胸口,符纸贴上肌肤的瞬间,一道清凉的气息涌遍全身,她的身影缓缓变得模糊起来,轻松就躲到了阴影当中,很难被人发现。

她推开窗无声无息地跃出,如同一缕青烟向着文华殿的方向去,上三品的修为使出,在这皇宫中也算不错了。

此刻的文华殿灯火通明,主殿之中丝竹之声袅袅,美人们的笑声隐隐传来。

几个新入宫的宫女正在殿内翩翩起舞,赵婉儿的琵琶声缠绵婉转,阿史那卓玛的银镯叮当作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般纸醉金迷,那般荒唐无度,那般让普通男人羡慕。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正沿着宫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入文华殿深处,以为谁也没有发现她。

阿娜尔罕的身法极轻,轻得如同踩在云端,她的修为只有三品,不算太高,但胜在轻盈灵巧,加上匿迹符的加持,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算是同为上三品的武者也很难发现她。

她绕过几处巡逻的太监,穿过几道回廊,终于来到文华殿后殿深处,那里是酒窖的入口,乃是她早就打听好的。

酒窖的门没有上锁,老太子荒唐,底下人也跟着懈怠,连这样的地方都疏于防范,没有多少人关注。

阿娜尔罕心中冷笑,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酒窖比她想象的要大,还要大很多。

一条狭长的甬道向下延伸,两侧是整整齐齐的酒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坛和酒瓶,数量还不少。

有中原的名酒,有西域的葡萄酒,有南疆的果酒,甚至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异域佳酿,可谓是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酒窖特有的潮湿与微凉。

阿娜尔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仔细搜寻了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她按照从宫女那里打听到的信息,一路向着酒窖最深处走去,那些普通的酒她看都不看,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百年以上的猴儿酒。

酒窖深处的光线越来越暗,她取出一枚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芒继续搜寻起来。

终于在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她停下了脚步,仔细观察起来。

这面石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石壁下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那缝隙的形状规则而笔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纹,应该有问题。

暗格?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伸手轻轻抚摸那面石壁,试图找到开启的机关,就在她的指尖触及石壁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姨娘,你在找什么?”

一个低沉平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没有丝毫感情。

阿娜尔罕浑身一僵,那声音离她极近,近到仿佛就在她耳边,几乎可以听到吹气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身后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玄色便服,身形颀长,面容苍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须发皆白,正是那个她眼中的老废物太子夏无恙,也是从未被她放在心上过的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在夜明珠幽冷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娜尔罕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匿迹符还在生效,她的身形依旧模糊,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她,就连超品天人也很难发现她。

可这个老太子是怎么发现她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的?

夏无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平日里浑浊昏聩的模样,而是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阿娜尔罕被那双眼睛看得心中发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升起,让她整个人都颜栗起来。

她想逃,但她的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她想叫,但她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看到那个老太子,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指尖,一点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缓缓凝聚。

那黑芒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如同地狱深渊中睁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你......你要做什么?”

看到夏无恙对她动手,阿娜尔罕终于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

夏无恙没有回答,那点黑芒轻轻点向她的眉心,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惑魂术,发动!

以夏无恙如今三灵炼神真君的六百多点精神力量,施展惑魂术探查一个三品武者的浅层想法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那点黑芒没入阿娜尔罕眉心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翻开,那些最近的想法,那些关于猴儿酒的谋划,那些对这个老废物的轻视与不屑......很多东西如同翻开书页般一览无余。

她无法反抗,无法挣扎,甚至无法思考,实力差距太大了,岂能反抗分毫。

只能任由那只手翻阅着她的记忆,读取着她的秘密,她就像是不穿衣服一样,在夏无恙面前一览无余。

片刻后那点黑芒缓缓收回,阿娜尔罕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但她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与迷茫,变成了彻底的茫然与恍惚,还有深藏的恐惧之色。

夏无恙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刚刚探查了中浅层想法的异域美人,心中涌起一丝古怪的感觉,心中颇有些无语。

甜妃阿娜尔罕,来自西方异域葡萄谷的公主,数月前入宫,还未被夏皇临幸,依旧是处子之身,可谓冰清玉洁。

她生来一身甜香,闻起来如同甜甜的葡萄酒,真是别有滋味。

她精通酿酒之术,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最重要的是她盯上他的猴儿酒,是因为想要用它作为引子,炼制出传世的阿娜尔罕酒。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昏聩荒唐的老废物,以为偷走猴儿酒不会有什么后果,对他可谓是轻视之极。

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谁,夏无恙的目光落在阿娜尔罕的脸上,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说一声国色天香丝毫也不为过。

她的五官深邃而精致,带着西方异域特有的风情,别有一番滋味。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微微上挑的眼角,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混合了天真与魅惑的美丽,格外动人心魂。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如同凝脂般的光泽。

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如同两颗上等的猫眼石,没有丝毫瑕疵。

她的身材更是曼妙动人,纤细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饱满的胸脯在紧身的夜行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修长的双腿笔直而匀称。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属于异域女子的魅力,远超宫中任何异域女子。

而最独特的是她身上的那股气,那不是寻常的脂粉香,而是一种天然的如同葡萄美酒般的甜香。

那香气不浓烈,却萦绕不散,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如同饮了一口甘醇的葡萄酒,而且不是普通的葡萄酒,而是独一无二的绝世葡萄酒。

夏无恙深吸一口气,那股甜香涌入肺腑,带着一丝淡淡的醉意,确实别有滋味,不愧是甜妃,好像还是父皇的甜妃。

他想起方才从她浅层想法中读到的那些念头,老废物、暴殄天物、偷走猴儿酒......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想偷他的猴儿酒?

那就让她成为他的人,让她亲手为他酿制美酒,尤其是那些有助于修行的葡萄酒。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点黑芒,这一次不是探查,而是真正的控制,也是惑魂术的完整版。

虽然以阿娜尔罕的修为还不配占用那宝贵的精神枷锁名额,但惑魂术控制一个三品武者绰绰有余,还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

那点黑芒没入她的眉心,这一次阿娜尔罕的识海被彻底打开。

那道黑芒化作无数细微的丝线,在她的灵魂核心处缓缓编织、缠绕、烙印.....那烙印不会抹去她的意识,不会改变她的性格,只会让她对眼前这个人产生绝对的,也是发自内心的臣服与忠诚。

同时也是一种威慑,若是敢不听从的话,那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受尽各种折磨。

她会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过去,记得自己的目的,但从此以后她的心中会多出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那就是夏无恙,也是天子,这次他用的是天子的身份,也通过幻象适当改变了她的记忆。

片刻后那点黑芒彻底融入她的识海,阿娜尔罕的眼神从恍惚茫然,渐渐变得清明顺从,还有深藏的恐惧和不安。

刚刚在奴役控制她的过程中,夏无恙施加了一定的幻境,让她在里面好好地“享受”了一番。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易容伪装,化身天子的人,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敬畏与臣服。

“主人,谨遵吩咐。”

她轻声唤道,声音如同葡萄酒般甘醇甜美,带着一丝异域特有的慵懒与魅惑。

夏无恙微微点头,他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酒坛。

那酒坛以青玉雕成,通体晶莹,坛中盛着淡金色的酒液,散发着清冽而醇厚的酒香。

这是他从黑猿妖君那里得到的猴儿酒之一,不是那坛千年猴儿酒,而是一坛九百年份的次品,但即便如此对于酿酒而言已是无价之宝,属于顶级的凡宝。

“这是你要的猴儿酒,拿去吧,好好酿制美酒。”他淡淡道。

阿娜尔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双手接过酒坛,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股清冽的酒香涌入鼻腔,让她整个人都沉醉其中,恨不能立即开始炼制:“主人......这是......猴儿酒吗?”

“九百多年的猴儿酒,用它做引子炼制你所说的阿娜尔罕酒,酿成之后全部交给我。”夏无恙毫不客气地道。

“是,主人,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炼制,尽快将阿娜尔罕酒交给主人”阿娜尔罕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夏无恙看着她那张因惊喜而更加动人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一个不该有的念头,让他的眉毛扬了起来。

甜妃是夏皇的嫔妃,是仇人的女人。

若是睡了她,给夏皇戴上一顶绿帽子,不也是在报复夏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毕竟这么做太没有底线了,除非夏皇死了,甜妃自由了。

他看着阿娜尔罕那双纯净的,满是敬畏与臣服的眼睛,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个念头。

她还是他的奴仆,也是他的人,他可以用她,可以信任她,可以让她为自己办事。

但睡她?

她是夏皇的嫔妃,按辈分算是他的姨娘,至少在夏皇死之前是这样的。

虽然他跟夏皇的关系早就崩了,虽然他对夏皇只有刻骨的仇恨,但有些事情做了,终究会留下痕迹,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况且他如今志在修行,志在复仇,志在那最终的清算,女色不过是伪装,不过是调剂罢了。

若真沉溺其中,反倒坏了心境,让他变成一个毫无底线之人。

他挥挥手:“去吧,回到沁芳阁好好炼制你的阿娜尔罕酒,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需要什么人帮忙尽管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有什么事随时来报,不用有太多担心。

阿娜尔罕深深一礼,捧着那坛猴儿酒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主人......您真的不留下我,我还是完璧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无恙看着她,淡淡一笑:“去吧,日后再说。”

阿娜尔罕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酒窖中重归寂静,夏无恙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甜妃,不知道有多甜,以后等夏皇死了,不再是夏皇的嫔妃了,或许可以尝尝。

他转身走回练功室,千年猴儿酒还在等着他,千年血灵芝还在等着他,炼体修为的又一次飞跃还在等着他。

至于夏皇?

让他继续在绝望中挣扎吧,好好享受痛苦,或许能够在痛苦中感悟点什么。

不再多想,去外面临幸了几个美人以后,夏无恙再次装作疲惫的模样,回到练功室修行起来,任由时间缓缓流逝。

十月的白玉京的寒意愈发深重,这一日天空难得放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下来,却依旧带不来多少暖意。

城中的百姓裹紧了棉衣,行色匆匆,各自忙碌着。

而在城外几十里外的落霞山深处,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

落霞山因日落时分满山红霞而得名,山势连绵,层峦叠嶂,主峰高耸入云。

山中古木参天,溪流潺潺,常年云雾缭绕,乃是白玉京附近最大的群山之一。

而在群山环抱之中,隐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好地方,那就是龙影湖。

此刻龙影湖畔,一道玄色身影正负手而立,俯瞰着眼前这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正是夏无恙,不过是经过易容伪装的,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面容是一副普通中年人的样子。

离开白玉京前他在文华殿中留下了足够的伪装,以惑魂术控制的几名心腹宫人会按时进入练功室制造他休息的假象。

没有人会知道那位荒唐昏聩的老太子,此刻正站在这远离皇城的深山湖畔。

龙影湖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却深邃无比,远超一般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却因极深而呈现出一种幽暗的碧蓝色,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看起来很漂亮。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苍翠的山峦和蔚蓝的天空,偶尔有山风吹过,荡起层层涟漪,如同龙鳞闪烁一般,据说这便是“影”之名的由来。

但真正吸引夏无恙的不是这湖光山色,而是湖水中蕴含的浓郁的水属性天地灵气,远超白玉京周围大部分地方,更是远超东宫数倍以上。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暂时不在东宫布置聚灵阵法,而是在这里布置聚灵阵法,那样的话效果远超东宫数倍以上。

毕竟他现在拥有的灵级材料有限,最多也就布置一座聚灵阵法群,若是布置在东宫的话,未免太过浪费,还是先布置在这里,等以后灵级材料充足了,再在东宫布置一座好了。

反正这里距离东宫不远,以他的速度只需要数十个呼吸,就能够从东宫赶到这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向四周蔓延。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果然和情报上的一样,龙影湖不仅湖水中灵气充沛,更难得的是这处所在恰好位于真界的薄弱处。

只要以特殊手法便能引动真界中那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水属性天地灵气,从而让这里的天地灵气更加浓郁。

真界是唯有真君才能触及的世界,它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却与凡俗世界重叠并存,如同无数层透明的纱幔,一层一层覆盖着这片天地。

每一层真界都蕴含着比凡俗世界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却也更加凶险,越是往深处,天地灵气就越是精纯庞大,但是也越是危险。

那些灵气之中往往混杂着各种污染,有来自远古战场残留的煞气,有来自异域空间渗透的魔气,有来自天地初开时遗留的诡异气息,寻常真君贸然引入,一旦被污染的话,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若能以阵法引导、过滤、提纯......将那些污染剥离,只吸收最精纯的灵气,那修行的速度将是寻常地方的数倍,甚至十数倍以上。

而碧波阵典中记载的八龙聚水灵阵群,正是为此而生,而且很适合影湖的地势。

这套灵阵群原本是九龙聚水灵阵群,乃是顶级的灵阵群,传说可引动十层真界之水属性灵气,汇聚成九条水,环绕阵中,生生不息,威能惊人。

可惜碧波阵典中记载的只是残篇,缺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只能布下八龙聚水灵阵群。

即便如此这也是高级灵阵群中的顶尖存在,远超同阶的灵阵群。

八龙聚水灵阵群,统共分为八层。

第一层为一龙聚水灵阵群,可引动第一层真界之水属性灵气,凝聚成一条水龙虚影,提升修炼速度三倍以上。

第二层为二龙聚水灵阵,可引动第一层到第二层真界灵气,凝聚两条水龙,提升速度三点五倍以上。

第三层为三龙聚水灵阵,可引动第一层到第三层真界的灵气,凝聚三条水龙,提升修炼速度四倍以上。

第八层为八龙聚水灵阵,可引动第一层至第八层真界灵气,凝聚八条水龙,提升修炼速度八倍以上!

若是能够找到残篇,布置出九龙聚水灵阵群,赫然能够引动第一层到第十层真界的灵气,凝聚九条水龙,提升修炼速度十倍以上。

当然以夏无恙如今的阵道造诣,刚刚进入低级灵阵师之境,最多只能布置第一层的一龙聚水灵阵。

但这已经足够,足够让他在龙影湖的修炼速度达到文华殿的数倍。

甚至若是布置得当,日后随着他阵道造诣提升,可以一层一层叠加,最终将这座灵阵群完善到八龙之境,修炼速度飙升八倍以上。

他转身从随身空间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布阵材料,早在得到碧波阵典的时候,他已经在有意识地准备这些材料了。

水属性灵石多枚,低级、中级、高级皆有,共计三百余块。

这些大部分是从黑猿妖君秘库中搜刮而来,小部分是从太后、夏皇、各个皇子皇女等那里搜刮的。

以特殊手法炼制的一百零八块玉牌,每一块上都刻有复杂的阵纹,这些玉牌是他这些日子抽空炼制的,耗费了不少心血。

还有一块足有人头大小的,通体湛蓝的水玉,这块水玉是从夏皇的秘库中得到的,蕴含的水属性灵气精纯得近乎液化,价值连城。

还有各种辅助材料,千年寒铁、玄冰玉髓、龙涎香、以及一些用于加固阵纹的特殊符纸,数量还不少。

一切准备就绪,夏无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推演阵法的每一个细节。

八龙聚水灵阵群,虽然他只准备布置第一层,但即便如此其复杂程度也远超他之前布置的任何阵法。

一龙聚水灵阵需要以阵眼核心为中心,以一百零八块阵基玉牌为节点,勾勒出九道主阵纹、三十六道辅阵纹、以及七十二道连接阵纹,可以说难度极大。

这些阵纹必须精确地嵌入龙影湖周围的地形之中,与山川地势、水流走向、灵气脉络完美契合,稍有偏差,轻则阵法失效,重则引起灵气暴动,反噬布阵者,甚至带来灾难。

他静静站立了整整一个时辰,将阵法的每一个细节在心中推演了数十遍,在这之前他已经参悟多时,早就将其参透。

然后他睁开眼,开始动手布置阵法。

第一步,布置阵眼核心。

他来到龙影湖正中央,湖面平静如镜,他脚踏湖面,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到最深处。

那里是湖底最深的地方,也是水属性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之前还有十级的妖兽盘踞于此,不过被他轻松斩杀。

他取出那块水玉,以真气托举,缓缓沉入湖底。

水玉触底的瞬间,他双手结印,以江河真经的特殊手法将一道蕴含着生生不息意韵的真气注入水玉之中。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湖底响起,那声音不大,却穿透湖水,在整个龙影湖上空回荡。

湖面微微震颤,荡起层层涟漪,连带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在震颤。

水玉被激活了,它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的水属性灵气,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将四面八方的灵气一点点牵引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步,成功,没有什么问题。

第二步,布置一百零八块阵基玉牌。

夏无恙踏水而行,按照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方位,将一块块玉牌精确地嵌入龙影湖周围的山石、泥土、树根之中......每一个位置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有的玉牌嵌在湖东岸一块巨大的青石下方,有的玉牌嵌在湖西岸一株千年古树的树根深处,有的玉牌嵌在湖北岸一处悬崖峭壁的缝隙之中,有的玉牌甚至沉入湖底,与阵眼核心遥相呼应......

每一块玉牌的方位、深度、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不敢有丝毫差错。

夏无恙的精神力全开,时刻感知着周围灵气的变化,确保每一块玉牌都嵌入最合适的位置,基本上没有丝毫误差。

这一百零八块玉牌如同一百零八颗星辰,以阵眼为核心,缓缓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图,普通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时间在这专注到极致的布阵中,悄然流逝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玉牌嵌入预定位置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从山后升起,将清冷的银辉洒在龙影湖上,湖面波光粼粼,如同铺满了碎银,看起来极美。

夏无恙站在湖心,闭目感知了起来。

一百零八块玉牌,每一块都与他的精神力有着微弱的联系,它们静静地潜伏在各自的位置,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刻,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布置阵法比想象中的顺利。

第三步,勾勒阵纹。

这是最复杂,也最考验阵道造诣的一步。

夏无恙再次取出数十块灵石,按照特定的顺序在龙影湖周围摆放成九道灵渠的雏形。

这些灵渠,连接一百零八块阵基玉牌,将它们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从而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他踏水而行,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真气注入脚下的灵石,那些真气按照碧波阵典中记载的特定频率,在灵石之间流转、共振,共鸣。

渐渐地那些灵石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是淡蓝色的,与湖水相映成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瑰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盛。

那些光芒仿佛有了生命,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延伸、交织、缠绕。

那是阵纹,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阵纹,正在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第一道阵纹从阵眼核心出发,延伸向湖东岸第一块玉牌。

第二道阵纹从第一块玉牌出发,延伸向第二块玉牌。

第三道阵纹从第二块玉牌出发,延伸向第三块玉牌。

统共有九道主阵纹,三十六道辅阵纹,七十二道连接阵纹,每一道阵纹的走向、弧度、深浅......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与龙影湖周围的山川地势、水流走向完美契合,没有丝毫偏差,也不能有丝毫偏差。

夏无恙的精神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六百多点精神力量全力运转,时刻感知着每一道阵纹的细微变化,确保它们精确无误地落在预定位置。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湖水之中,这对于他来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而坚定,时间继续流走。

当最后一道阵纹勾勒完成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四步,激活阵法雏形。

是的,布置了这么久,只是将阵法雏形布置好了。

夏无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连续数个时辰的布阵,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他没有休息,他踏水来到湖心阵眼核心处,双手结印,体内的江河真气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那块极品水玉之中!

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湖底炸响,那轰鸣声中一百零八块阵基玉牌,同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

那些光芒与九道主阵纹、三十六道辅阵纹、七十二道连接阵纹遥相呼应,形成一个覆盖整座龙影湖,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远超常人想象。

阵图中央,阵眼核心处,一道水桶粗细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若非有提前布置的幻阵保护,只怕已然惊动了千百里的所有武者。

那光柱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细微如同水龙般的灵气虚影,正在盘旋、游动、咆哮!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撕裂了。

一道更加精纯、更加浩瀚、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气息的灵气洪流,从某个不可知的空间深处倾泻而下,数量颇为可观。

那是第一层真界的水属性天地灵气,那些灵气比凡俗世界的灵气精纯了不少,每一缕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但它们也混杂着一些诡异的气息,那是远古战场残留的淡淡煞气,是无数年来沉淀在真界深处的各种污染,能够轻松侵蚀普通的真君。

但阵法的作用正在于此,那些灵气洪流涌入阵图的瞬间,一百零八块阵基玉牌同时运转,阵纹闪烁,光芒流转,璀璨生辉。

那些污染的气息被阵法层层过滤、剥离、净化,最终化作虚无,而最精纯的灵气则被阵法引导,缓缓汇入龙影湖中。

湖面之上隐约可见一条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长约十丈的淡蓝色水龙虚影,正在盘旋游动,奇异之极。

那条水龙每游动一圈,周围的灵气便浓郁一分。

龙影湖中的湖水在灵气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清澈,也更加深邃了,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一龙聚水灵阵,成!

这是一龙聚水灵阵群的核心,后续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完善增加,从而形成真正的灵阵群,而不是一座灵阵。

夏无恙站在湖心,感受着周围那浓郁了几倍的灵气,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里的天地灵气本来就浓郁,又浓郁了这么多,以后修行起来可就快了。

成功了,虽然只是一龙聚水灵阵,虽然只是这座八龙聚水灵阵群的雏形,但如果已经远超预期。

他闭上眼,运转江河真经,试着吸收周围的灵气。

一股比平时浑厚几倍的灵气涌入他的经脉,那种感觉如同干涸的河道突然迎来了决堤的洪水。

他的江河灵脉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微微震颤,发出欢愉的低吗!

三倍!

至少三倍以上的修炼速度,这还只是灵阵群的雏形而已。

若是长期在此修行,他的炼气修为将以比之前快三倍的速度稳步增长,后续还会不断增加。

他睁开眼望向周围,龙影湖依旧平静如镜,湖面上那条淡蓝色的水龙虚影缓缓游动,生生不息。

周围的群山在晨曦的照耀下,渐渐显露出苍翠的轮廓,远处的天际朝霞如火,将半边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切都让人心情愉悦。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水而去。

接下来需要慢慢完善这座灵阵群,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

几个月后待他将阵纹再加固几层,待他阵道造诣再提升几分,这座一龙聚水灵阵便能真正稳固下来。

届时他可以在阵中开辟一处闭关之所,安心修行,以最快的速度冲击二灵炼气真君,尽快达到更高的层次。

甚至待他阵道再进一步,能够布置二龙聚水灵阵的时候,修炼速度还能再提升。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目前一切都颇为顺畅。

身后龙影湖上的那条水龙虚影缓缓游动,生生不息,就像是活物一样。

不过很快这一切都被幻阵隐藏,在外人看来,这里跟平日没有什么两样。

十月的落霞山,晨曦初现,万物苏醒。

但是十月下旬的白玉京,寒意渐浓。

城外的落霞山中,夏无恙正沉浸在龙影湖畔的修行之中,借助刚刚布置完成的一龙聚水灵阵群,以三倍于常人的速度疯狂提升着炼气修为。

而在距离他不远的白玉京中,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白玉京,白龙河附近,漕帮总舵。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巨大庄院,坐落在白龙河畔,白墙黛瓦,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门前是宽阔的石板路,直通运河码头;后方是连绵的仓库和船坞,停靠着数百艘大小漕船。

每日往来于此的船只数以百计,装卸货物的工人川流不息,一派繁忙景象。

放眼整个白玉京,这里大概都是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没有几个地方能够比这里更加繁荣,也没有几个地方比这里更加复杂。

漕帮是大夏皇朝最大的水路运输帮派,掌控着全国几成以上的漕运。

其势力范围不仅遍布大夏各郡县,更延伸至周边数国,帮众逾十万,大小船只数千艘,年吞吐货物数以百万计。

可以说大夏的命脉,有一部分掌握在漕帮手中,可见漕帮之兴盛。

然而此刻漕帮总舵的正堂之中,气氛却异常凝重。

堂上,端坐着两个年轻人。

左侧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坚毅。

他叫岳御龙,是当年太子府大将岳战的遗孤,也是夏无恙颇为关心的晚辈。

右侧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少女,容貌秀丽,眉目如画,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英气。

她叫岳御风,是岳御龙的亲妹妹,两人有很多相似之处。

两人的父亲岳战当年是太子夏无恙麾下最得力的大将之一,与墨千秋一文一武辅佐太子,立下赫赫战功,原本是准备培养其成为禁军大将军的,奈何天妒英才。

几十年前那场变故,岳战力保夏无恙,最终被奸人所害,留下这一年幼的儿女。

兄妹二人被太子府的旧人暗中保护,辗转流落民间,艰难长大。

他们继承了父亲优秀的军事才能和谋略头脑,年纪轻轻便已展露头角,数月前那位神秘的东宫旧人从漕帮手中救了他们,又将漕帮交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借此发展势力,日后为东宫所用,也为他们自己所用。

然而漕帮太大了,远超他们的想象。

数十万帮众,数千船只,遍布全国的码头和商路,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这一切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言,实在太过沉重。

虽然有原帮主翻江龙洪镇海、智囊吴文渊等老人辅佐,虽然那些老人都被夏无恙以惑魂术控制,绝对忠诚,但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这段时间以来,漕帮内部接连出了问题。

先是江南分舵与当地盐商发生冲突,闹出了人命,事情越闹越大。

对方背景深厚,勾结官府,施压漕帮,要求交出凶手,给出一个交代。

接着是江北分舵的几艘漕船在运河上被劫,货物损失惨重。

经查是另一家水运帮派飞鱼帮暗中下的手,飞鱼帮觊觎漕帮的生意已久,趁他们新主上位,立足未稳之际,想要狠狠咬下一口,看看能否将漕帮的位置拉下来。

再然后是帮内几个老资格的头目对这两个年轻的新帮主阳奉阴违,暗中串联,想要架空他们,增加自己的权柄。

虽然洪镇海和吴文渊及时出手,镇压了那些不轨之徒,但人心已经有些浮动,管理起来难度更大。

此刻岳御龙坐在堂上,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

“又有三艘船被劫了?”他沉声问道。

站在下首的洪镇海点点头,这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中年汉子,此刻也是一脸凝重:“是飞鱼帮干的,他们趁我们江北分舵调防的空隙,在微山湖一带设伏,劫走了三船绸缎和茶叶,负责押运的兄弟死了五个,伤了十几

个,损失可谓不小。”

岳御龙的拳头狠狠砸在椅背上:“飞鱼帮真是欺人太甚!”

岳御风坐在一旁,清秀的脸上同样布满寒霜:“哥,咱们不能这么忍下去了,飞鱼帮背后是江南织造局的赵家,赵家与朝中几个权贵关系密切,若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会越来越嚣张,后果难以想象。

岳御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我知道,但眼下咱们内部还不稳,贸然与飞鱼帮开战,只怕......”

他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帮主,有人求见,来人自称墨千秋。”一个帮众快步走入,躬身道。

岳御龙和岳御凤同时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墨叔叔?”

片刻后,一个身形消瘦,须发半百的老者缓缓走入正堂。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周身透着一股饱经沧桑的儒雅之气。

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板依旧挺直,步伐依旧稳健,更是一位新晋不久的超品天人。

他正是昔日太子府第一智囊墨千秋,当年太子府中墨千秋与岳战一文一武,堪称太子的左膀右臂。

太子府出事的时候,墨千秋凭借智慧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屡遭贬谪,过得颇为艰难,之前还差点被昔日敌人所杀,若非夏无恙以东宫旧人身份出手,墨千秋早就已经死了。

之前他因追查东宫旧人的线索,与漕帮有了交集。

但他并未久留,只是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便离去,没想到此刻他竟主动找上门来。

“墨叔叔!”岳御龙和岳御凤同时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岳御风的眼眶微微泛红,当年父亲战死的时候她年纪尚幼,但对墨千秋这位父亲的至交好友记忆犹新。

墨千秋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真的太像了。

岳御龙的眉眼像极了当年的岳战,一样的英武,一样的坚毅,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岳御凤的容貌則更像她母亲,但眉宇间那股英气分明是继承了父亲的基因。

“好孩子………………”墨千秋的声音微微发额,“长这么大了,还真快啊。”

岳御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墨叔叔,您怎么来了?”

墨千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在堂中坐下,接过岳御凤亲手奉上的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漕帮的动静,还有你们的动静,飞鱼帮的事我都知道了。”

岳御龙和岳御凤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墨叔叔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们。

“飞鱼帮背后是赵家,赵家与朝中很多权贵关系密切,其中与当年害死你们父亲的那些人也有些牵连。”墨千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岳御龙的拳头,再次握紧:“墨叔叔,您是说......”

“我追查了几十年,对于此事颇为了解。”墨千秋道:“当年那场变故不是简单的夺嫡之争,背后有更大的黑手,牵扯到朝中几个老牌世家,甚至......牵扯到如今的某些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那个人的地位太高了,而且也太特殊了。

转而看向岳御龙:“眼下你们要做的是稳住漕帮,漕帮是那位东宫旧人交给你们的,是日后为太子殿下复仇的重要力量,不能有失。”

岳御龙点头:“墨叔叔说得是,只是......只是飞鱼帮那边,我们该怎么办?”

墨千秋淡淡一笑:“飞鱼帮的事,我来处理,不用担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岳御龙:“这里面是飞鱼帮帮主韩江这些年勾结官府、侵吞漕粮、私设关卡、残害同道的罪证,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们让人把这些罪证匿名送到江南那边,韩江在官场上的那些关系看到这

些证据,只会急着清自己,绝不会再保他,到时候他就算能够解决此事,也会元气大伤。”

岳御龙接过信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墨千秋继续道,“至于帮内那些不老实的头目,吴文渊应该有名单,该换换,该撤的撤,该杀的杀,漕帮不是善堂,不需要养着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用不着太过担心,有东宫旧人在,有我在,漕帮乱不起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岳御龙心中一凛,随即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墨千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孩子有他父亲当年的风骨,能耐也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接下来几日墨千秋留在漕帮总舵,亲自帮岳御龙兄妹处理帮中事务。

有了他的坐镇,漕帮的局势迅速稳定下来。

墨千秋昔日可是能够统领整个太子府的智者,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曾懈怠,有着三公大才,漕帮这点儿事情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那些飞鱼帮的罪证果然如墨千秋所料,送到了江南那边以后,韩江的靠山们看到那些证据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撇清与他的关系。

没过多长时间韩江便被官府缉拿,飞鱼帮树倒猢狲散,再也不敢招惹漕帮,杀伤力之大比想象中的更厉害。

帮内那些不老实的头目,该撤的撤,该杀的杀,一个都没有放过。

吴文渊的手段本就老辣,加上墨千秋的指点,清理得干干净净,留下的都是对漕帮忠心耿耿的老人。

岳御龙和岳御风在这过程中学到了很多,可谓受益匪浅。

墨千秋的谋略、手段,对局势的判断,对人心的洞察,让他们收获巨大。

这日深夜,墨千秋与岳御龙兄妹坐在正堂中,围炉夜话。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带来了阵阵温暖。

岳御凤亲手烹了一壶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岳御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墨叔叔,您说那位东宫旧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把漕帮交给我们,他跟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墨千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对太子殿下的忠诚毋庸置疑,他灭家、灭铁山宗,留下血字警告天下人,东宫旧人,奉送太子最后一程,凡敢欺凌太子府旧人,嫔妃亲族者,娄家、铁山宗

便是前车之鉴,这份情义不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把漕帮交给你们,是因为你们是岳战的儿女,他相信岳战的遗孤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也是他对岳战的补偿,而你们也确实没有辜负。”

岳御龙和岳御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父亲当年追随太子,出生入死,最后被害身亡,他们从小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对太子殿下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感情,可是......

岳御凤轻声问道:“墨叔叔,太子殿下......真的......真的快不行了吗?”

,他才长叹一声:“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文华殿的消息,那位殿下......唉,夜夜笙歌,左拥右抱,荒唐无度,每天都要临幸几个美人,人人都说他是在临死前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欢愉,太医也说,

千秋沉默了,良久

他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目光深邃如渊:“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其中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岳御龙微微一怔:“墨叔叔的意思是?”

墨千秋摇摇头:“我也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罢了,那位殿下当年何等英武,何等睿智,一场变故被变相幽禁几十年,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可是......"

他顿了顿,缓缓道:“可是那位东宫旧人的出现太巧了,不是一般的巧,偏偏在殿下快不行了的时候出现,偏偏以送太子最后一程的名义震慑天下,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岳御龙和岳御风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墨叔叔,您是说太子殿下可能......”

“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此事,可能性微乎其微,一个被废几十年的废太子,身边没有任何势力,怎么可能暗中做下这一切,或许是我多想了。”墨千秋摆摆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不管怎样,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漕帮要稳住要发展,那位东宫旧人把漕帮交给我们,必然有他的用意,日后若真的......若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能为太子殿下做些事,我们手

中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底气,必须要把握好此事。”

岳御龙和岳御凤同时起身,郑重地抱拳:“墨叔叔放心,我们明白。”

墨千秋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交织的光芒。

岳战,你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你的儿女很好很好。

若是就这样成长下去,小小一个漕帮或许无法束缚他们,他们的未来会比想象中还要辉煌,到时候就能够重振岳家的辉煌。

窗外,夜色深沉。

十月的白龙河畔寒意渐浓,而漕帮总舵的正堂中,三个与东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正望着同一片夜空,想着同一个人。

那个荒唐、昏聩、行将就木的老太子,他......真的快不行了吗,还是一切都是装的,其实他在幕后主导一切?

没有人知道答案,或许只有那位老太子自己知道。

但至少他们还在,还在等待着,那渺茫的,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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