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群情激奋的看客们都认为照火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个恶童,通过使用卑鄙的手段,窃取偷来的胜利果实终于被制裁了。
他的成绩被取消了,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那些在往年浮天外山试中名落孙山、又没有胆量上台和照火做过一场的留级院生们,自己心里暗暗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恶气,他们不少人打心底觉得自己齐心协力参与维持了一场正义的围剿。
自己虽然往年都在浮天外山试中失败了,在浮天外山试中没怎么赢过,但是自己最少保持了——底线体面和骨气尊严。
至少自己并没有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不是做不到,只是有要恪守的底线罢了;就好像一位过去的学生,自己嘴上说着自己其实很聪明,努力一下就能考高分,只是自己以前没努力用心罢了。
可宁桃觉得他们就只是酸了:看照火以外境修士的天赋胜过了内境修士的赫赫威名;就好比他们看见了天赋和他们同样不咋样的照火,明明是同样出身的院生村友,照火却挣大钱了,这就远要比他们亏钱了,还要难受。
民风就是这样淳朴。
人也总是这样擅妒。
宁桃气得牙痒痒,白嫩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鼓鼓的:“居然把照火的成绩取消了。明明李鸾都承认自己输了,从演武台走下去了。
她兄长也说认输了,怎么还能说话不算话呢?”
苏彤彤安慰道:“大概裁判团内部......有很多裁判都不太认可照火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争得胜利的不择手段,有点以小博大,不太光彩。
可宁桃还是忍不住为照火打抱不平:“之前那个裁判,明明都亲口宣布照火赢了,出尔反尔算怎么回事?难道就凭一帮酸肠臭嘴的人声音大,就能裹挟要挟裁判团的决定?”
“这可能是裁判团的共同决定,不是一两个裁判能定下来的。”
苏彤彤解释道:“宁桃姐,你要知道,照火的对手是虞国的王族。
“虽然浮天山与虞国王族有龃龉之处,但也有交好的地方。登山院裁判团内部......可能也是考虑到,照火用这种方式胜过了虞国王族,会给对方招来羞辱和名声上的负担。
“可能......也会给登山院引起外交纠纷,毕竟照火是在大庭广众下逼着对方......用女子身体的清白尊严要挟......虞国公主终究是脸皮薄,不得已投子认输了,照火才胜过她的。
“以外境修士对战内境修士,这种事情做起来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就算拿下了嘴上的认输,也会遭受各种质疑的。
11苏彤彤进一步给登山院裁判团的决策分析道:“照火法术效果的杀伤手段,终究是落了对方不止一乘,如果是我,我即便被照火要挟了,就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衣物被照火的法器尽毁尽失。
“即便如此—————我也会和照火斗到底。
“我会用内境修士远超出外境修士的敏锐灵识,用照火绝对无法『正面匹敌的法术输出』,让他当场认伏,无力反抗。
说到这,苏彤彤更进一步地代入道。
“宁桃姐,你应该是知道的,刚刚二人,那个如此近的距离下。
“在凝道境以下的任何内境修士,所能可以爆发的法术杀伤力量,是任何同等境界的外境修士,绝对无法与之同等承受对峙的杀伤。
“李姣鸾能随心所欲地瞬间差遣那些粗壮的玉石强柱,可以做到像连绵不断的雨点般,将照火砸成肉泥的。
“只要李姣鸾她愿意舍弃身上衣物束缚的羞耻,我虽然不知道照火为何在雾中没受到任何伤害,他应该......是用了某种......可以脱战的遁术,但是在那个雾气渐散,二人都已经现身,互相都能目视对方的距离下.......
“照火就在眼前,只要李姣鸾她放下女子的矜持,她绝对是有机会能杀伤重创照火的。”
宁桃辩解道:“照火才没有这么好对付呢,他的法术是可以控人心智的。你想要对他动手,他会先让你失去这个机会。”
苏彤彤皱眉,随后她沉吟道:“我是有听闻过,存在着一些能控人心智的法术,这确实应对起来很麻烦,但是这种类型的法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尤其是大家都还是低境修士的时候,受术者........例如李姣鸾一旦感受到了些许外界的刺激,她便能从心智被控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甚至,如果受术者一旦遭到了性命攸关级别的生死疼痛......肉体与灵识一并感受到了确切的痛苦,——那么受术者就会瞬间清醒,并不存在能永远控制,影响人心智的法术。
“心智法术的受害者往往都会被外界的动静轻易唤醒。
“只要外界给予了刺激,受术者就能醒来。
“而此类心智法术,有些受术者......一旦在生死之间,危急时刻,恢复意识后,被灵识重度影响的法术效果输出,会在纯粹求生意志下——“受术者会陷入本能的“我执炽盛”,灵识性能甚至都会被心智法术影响后,反向得到增益加强。”
宁桃却不知道这些,她疑道:“为什么会加强补正受术者的灵识天赋,被人用法术影响了心智,应该会更迷茫......反而会让灵识更加迟钝才对吧......?“苏彤彤却这样回道。
“会影响人心智的法术,受术者一旦能从中走出来,无论是借取外物,还是只凭自己,都有磨练道心之效,对修行者来说,心智法术是上佳的磨刀石.......也就是有‘问心’之效,心智法术大多都有此类效果。
‘炼心“这虽然不被世间众人大多数所知,但我多少和宁桃姐都是他们嘴里的‘七姓贵女,所以我是知道这些秘辛的…………………
苏彤彤温婉一笑。
宁桃一噎。
但小厨娘,她很快就想到了小妙招:“照火可以趁你被法术影响心智的时候,一拳给你击晕!这样你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你就彻底输了!”
苏彤彤才知道“好闺蜜”宁小桃,竟然想一拳给她击晕,只为了给一个名为照火的男孩送上一场完美的注定胜利。
苏彤彤沉默了,她没想到宁桃为了照火的胜利,如此殚精竭虑,能亲自对闺蜜姐妹下手,她浅笑道:“照火为什么不打晕李姣鸾,就在她被他的法术影响心智的时候,这应该是很好的一个获胜机会吧,为什么.......他不出这一拳?
“他反而要用法器,用一些古怪的铁丝......靠近一个极度危险的内境修士,李姣鸾是照火只论外境修士的法术杀伤,绝对无法正面抗衡的内境修士,“可照火偏偏为何要以身试险,用法器捆住她呢?以毁掉她身上衣物的清白为要挟,逼迫她投子认输呢?
“为什么.......?不直接一拳给她,让李鸾直接失去意识,宁桃姐……………在你看来,照火是一个会绕远路的笨蛋吗?”
“如果有更轻松取胜的捷径?照火为什么不走呢?他非要置身自己于争议之中吗……………甚至......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一心想给照火谋划胜利的小厨娘,一时也没想明白,她咬咬牙道:“万一,万一照火就是犯浑了呢?一时之间没想到………………棋差一招。”
宁桃也意识到照火像是做了多余的事情,照火只要胜利的话,或许可能......有更多,更简单的方法。
“在我看来的话,能把人一拳安全击晕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事情。 苏彤彤反倒是为照火行为开解了。
“没那么简单?”宁桃纳闷了,“话本故事里......不都是......一拳砸下去就能砸晕吗?”
“宁桃姐还是少看点这种话本哦。”
苏彤彤温婉知性一笑,“理论上,是可以将任何人一拳砸晕。
“但是照火,他还是需要稳妥将强敌李姣鸾真正砸晕,“而不是一拳将她从法术控制中的状态下唤醒,照火他......最好是抱着一拳使出砸死李姣鸾的力度………………
“因为李姣鸾一旦从心智法术的影响中走出来,她就又变成了照火绝对无法正面匹敌的内境修士。
“同时,照火手使出的力量越大就越容易将人击晕,但问题在于.......刚好击晕,但不致死的临界点到底在哪里?这一拳下去的力度到底多少才是合适的?浮天外山试终究是不能杀人的。
苏彤彤接着自顾自的解释说道:“嗯......这是能解释,照火他为什么要用法器捆住李姣鸾,再用女子的赤身清白......威胁她投降了,因为无论是一拳下去,还是一刀下去.......或许都会是过失杀人。
“但不进虎穴,焉得虎子。照火毕竟是外境修士,一旦让李姣鸾从法术控制下醒来,她醒来后,察觉到了身体受到疼痛创伤,那么在恐惧害怕的应激反应下,李姣鸾或许就不会被照火的‘攻心言语’所影响了。
“人是会破罐子破摔的。
“宁桃姐......人的肉体一旦受到了真实的创伤,有时候,害怕死亡危机的接近,会让人舍弃所有羞耻的。
“所以照火需要保持不对李姣鸾造成任何真实的肉体伤害,他的硬实力修为就是不如李姣鸾,他只能选择攻心诛心。他做不到与放下羞耻的李姣鸾,进行正面一对一的法术角力。
“因为李姣鸾一旦真正意识到,身体赤裸的羞耻是可以放弃的繁文缛节,“她一旦意识到自己能放弃脱离这些桎梏,身上只能毁去衣物的铁丝,根本不值一惧,她就又重新变成了照火正面——只论法术效果的对垒输出,绝对无法取胜的内境修士了。”
“裁判团,一定是考量这么多的因素,才最终取消照火的胜利成果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宁桃姐,照火毕竟是外境修士,他尽管用尽了手段,可自身真正的硬实力就是不如李姣鸾的灵识天赋。也正是如此,他也正是因此,照火才会出如此多的“下策”,以谋求他的胜利。”
“照火会很多,很高深的武术技巧。”宁桃小脸有些黯淡地反驳了苏彤彤的看法,“他......未必做不到一拳击晕,不伤其李姣鸾性命的一击。”
“宁桃姐,他最终没有选择一拳击晕不是吗?虽然......我也觉得他应该有很多………………
更体面的做法。
“甚至,照火不主动对上李姣鸾,他未必拿不下浮天外山试,我对照火的了解不多,他难道是和李姣鸾曾经有过结仇吗?”
宁桃听苏彤彤这么一说,一时也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
照火想做什么事情,他的兴趣爱好,人生理想,他们很少聊。
照火在外面交了哪些朋友,宁桃一开始是有些关心的,到后面觉得他有着充分的自我管理意识,不太会学坏,就也没太关注他的社交情况了。
至于照火是不是和李姣鸾事先有过结仇,宁桃也拿不准。她只好对苏彤彤说:“照火其实挺注重自己的行为对他人的影响......一直都挺有分寸,如果有一天………………
偶尔不当......失控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宁桃想起了那天,少女和男孩,她和他的初见,她挺着慷慨的胸脯故意挑衅,照火的小手就真的伸进来了,她脸红道,“应该......是谁故意逼得太紧了,——所以......他顾不上对他人的影响了。”
可宁桃又有些懵懂道:“照火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胜过李姣……………?现在....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诶。
“照火是有点吃软不吃硬的。但如果有人轻慢了他,他也未必会真的放在心上。
“他也不是那种自己被人羞辱了,就一定要跟对方斗气、报复回来的性子。
我很难想象他会跟谁结私仇。”宁桃喃喃说道。
“结仇…………………”苏彤彤却在此时想起来了......李姣鸾的上一位对手,那位金发碧眼的少女,有着异域风情的李蛮姬。
她是李姣鸾的上一任挑战者,李蛮姬被李姣鸾用水冲掉了头发上的颜料,暴露了自己的金发,引起了许多看客对第十席演武台上的注意力,李蛮姬在当时旁观的苏彤彤眼中,无疑,她看出了她,是道心乱了,也因此,李蛮姬在和李姣鸾的法术对垒中落入了下风,不幸输掉了浮天外山试第十席的位置。
苏彤彤反应过来了,不禁对宁桃说道:“难道......照火是为了帮李蛮姬出一口恶气吗?
“李蛮姬是李姣鸾的上一任对手,宁桃姐,就是那黑发变金发的少女,你还有印象吗?”
“有点印象………………”宁桃说。
“李姣鸾赢了李蛮姫......不过,她赢她的手段,在我看来......李姣鸾赢得也不怎么光彩......也近乎是羞辱性质将的手段和胜利。”
“啊?”宁桃也吃惊了,“照......他什么时候又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啊?”
李蛮姬视为变数,纳入思考.......宁小桃咬咬牙,不禁纳闷了一会儿.......感情难道......真的是为了她?照火才会如此羞辱李姣鸾吗?
意识到自己为照火所做的一切辩解,都可能是某种错付后,小厨娘有些气馁地说道,“他在外面认识的漂亮朋友可真多呀。”
苏彤彤笑道:“多几个朋友不是坏事,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事情的真相也未必就是为了帮李蛮姬出气、重新找回场子,照火才多此一举,做了这么多.......多余事。
看出宁桃是有些真的神伤了的样子,苏彤彤继续出声安慰道:“宁桃姐,也请多点自信吧,在我看来,照火这个男孩,在真正的男女之情上,不是个多情的人呢,李蛮姬和照火........兴许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呢?”
宁桃粉丽小巧的唇,总算品出苏彤彤嘴里的味来了:“苏彤彤,你又消遣我......?你年纪一直都比我大吧,怎么也一直把我称作'姐姐'呢?”
苏彤彤笑道:“缥缈宫那么多姐姐妹妹,都称呼‘宁桃姐’为‘宁桃姐’,妹妹我也只是随大流,不故意做出挑的事哦。”
宁桃有些哑然,随后失笑道:“真希望......哪天姐姐我呀,也能一直赖着谁,一直被谁当作真心妹妹照顾哇。”
苏彤彤抿唇,浅笑道:“事到如今,妹妹我习惯躲在大树下,习惯好乘凉了。如今.......也当不了彤姐啦宁桃姐可能要另请高明哦。
“好哦。
"宁桃最后只是声音有些低低地对着苏彤彤说道:“多情坏是坏,但还要坏得多的是......一个始终无情......始终也捂不热的冷石头。
可也有人对照火的成绩被取消感到惊愕:他的手段战术是有争议,但也的的确确战胜李姣弯了,那个裁判亲口说了,是院生照火的胜利,怎么还能收回去呢?
余涟看向陆砚辞,却发现身着黑红至美华服的女孩还是很沉得住气,稍稍挑起手中的扇,望着高处——那个位置,虽然一直都是留给至高无上的尊贵之人的观礼之处,虽然年年浮天外山试都会提前整洁那个至高的位置,但是那个位置.....已经空缺了很多、很多、很多年了,并不是所有的至高无上的尊贵之人,都有闲心雅致来观看这拙劣的浮天外山试,那层白色轻纱构成的帷幕背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尊贵的客人坐在那里,看着这底下地上,蝼蚁般挣扎的芸芸众生彼此相斗,互相践踏——如果不真正掀开那层帷幕薄纱,就无人能真正知晓。
余涟并不知道陆砚辞为什么要一直看向那里,看向高处,那里在她看来就是一片远在高处,遥不可及的地方,就只是一层不透明的白色帷幕,余涟她还是很担忧道:“照火同学的成绩被取消了?难道,要大费周章的......重来一次吗?”
“未必如此。”
陆砚辞缓缓道,“照火背后还有帮手。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师徒,感情要好的程度,就算到了今天,也不愿意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余涟,你要知道......这可不符合规矩循例。”
“是、是吗?原来是、是这样,不符合惯例啊。”对于没有上下文提示的余涟而言,她只好这样子应声作答,以免让社长的话落在地上。
今天也是勉为其难的高情商余涟。
“但是这对师徒愿不愿意出手帮助照火度过难关,这是一件——值得期待,计算衡量的事情。’女孩手中折扇一收。
“对于照火,这对师徒到底是怎么估值的,我也一直都很好奇,可是…………余涟,你要知道,照火的嘴可是很严密的。
“他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在小女子面前谈论起过——关于这对师徒的事情,所以小女子我啊,一直没机会亲眼见证这份——由照火所决定的估值,在这对师徒的心中到底有多少重量,现在终于......能让小女子瞧瞧了。’陆砚辞抿了抿淡粉色的幼唇,像是在浅浅的冷笑。
“这、这样啊………………”余涟只觉得社长陆砚辞在说谜语,她不太理解,也听不明白这到底指的是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社长话语里......存在着的言外之意,事情......或许真的还有转机。
而先前被宁桃叫嚣过一顿的黑粉们,此时此刻都像是找到了挺起胸腰脊背的气势就算还是“噤若寒蝉”,一句关于照火的闲话也不敢当着宁桃的面说,可是照火的成绩被取消的事实,让他们还是情不自禁地挺起了腰杆,感到了自豪。
只是因为……………
他们身体力行地参与了一场正义的围剿——太正义了。
正义总是迟到,可这一次没有迟到。
正义难得如约的来了。
只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黑布遮住双眸、鼻梁秀挺、唇齿淡淡,肌肤冷白,红绳束发,黑发垂落,腰间挎着长短双刃的——『恶童照火』,再一次站在第十席的演武台上,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多出了一位陪同。
那是一位目光锐利,头发苍白的老者,正是登山院院长—————苏鹤年,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苏鹤年,因为正是在苏鹤年的演讲中,才正式开幕了这一次的浮天外山试。
无论是来宾,看客,还是院生们,都在那个时刻见到了苏鹤年。
只是——当苏鹤年出现在第十席的演武台上时,几乎是所有唱衰照火的看客们,包括裁判团内部高度不认可外境修士照火对于内境修士、虞国公主李姣鸾——偷来、骗取、羞辱女子,恶取性质胜利的裁判们。
但此时此刻——他们几乎是整个集体都感受到了一种“正义”会失控倾斜的“恶寒”;因为在这登山院内、在浮天外山试中最有权力的人,几乎能决定一切事务的人忽然站在他们的“敌人”身边,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邪恶与卑鄙的身边。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刚刚还在觉得自己赢了,“正义已胜”,“正义必胜”的看客和裁判们,.......这些人此时此刻在老者视线下集体静默了。
苏鹤年厚重凝望环视了一周,所有人都呆怔地看着这位目光雄雄的老者嘴唇即将说出的话语。
因为,这将决定......正义的审判,正义的群体,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
所以看客们不得不为老者嘴中即将说出的话,翘首以盼,屏息以待,甚至只能任由心中的恶寒慢慢上升蔓延全身。
“我宣布——““院生照火!
他将继续担任第十席的守擂者,自认为比照火还要强的人,比他更强大的人!
比他更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
“请站上来——!
“务必一站到底!
“唯有力量!唯有手上真实夺取的胜利,将决定所有人话语中的——唯一重量!
“切记!”
苏鹤年离开了,孤身一人、一落一起的守擂者——『恶童照火』就站在那里。
全场却只有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