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体武器,一种相当古老的二环元能法术。
施术者无需任何实体材料,只用以太,就能凭空捏出一柄没有实体的灵体武器,再用心念远程操控它斩杀敌人。
这种武器削铁如泥,寻常一击就能劈开重甲,曾经是低环奥法师行走在外最趁手的武器。
只是后来随着火枪的不断发展,这种攻击距离近,还需要让奥法师分心操控的法术,也就渐渐地没落了下去,沦为奥法史里一行不起眼的注脚。
杜兰德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会,二环的小把戏罢了,你要什么形状的?”
“形状......就照着我刚才那把手术刀的样子来吧。”
一柄通体泛着莹莹微光,却没有半分实体感的灵体手术刀,便凭空浮现在了莱昂的掌心。
莱昂稍稍熟悉了一下这柄“无重之刃”的手感,随后就往颅骨上轻轻一切………………
奇迹般地,那块原本得费上好大力气才锯得开的硬骨头,此刻居然像切豆腐般,被灵体手术刀划了开来。
没有飞溅的骨屑,更没有刺耳的锯声。
莱昂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入刀的深浅,只让刀刃吃进颅骨那薄薄的一层。
多一分就会伤到底下的脑膜,少一分就切不透颅骨这层“硬纸板”。
手腕微动,灵体刀沿着先前钻出的四个骨孔连线来回游走,干净地划开了骨窗的四条边。
再手指一勾,那块被切下的颅骨就自己飞了出来,乖乖地落在了一旁的纱布上。
而它原先所在的位置下方,赫然是一滩深红色的,如同果冻般的东西,正随着少校那微弱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那团积在硬膜之外,险些要了人命的血凝块,此刻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
“天哪......他真的把人的脑袋打开了......”
水晶罩外,有人喃喃自语,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莱昂却无暇理会这些。
他拿起镊子,轻轻夹住那团果冻状血肿的边缘,小心地将它从硬脑膜的表面剥离开来,没有伤到底下任何一根血管。
“水。”
生理盐水冲过,将松动的血块连同碎屑一并冲了出来。
原本被血肿压得发青的硬脑膜很快就开始回弹,重新透出了底下那一层健康的粉色。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就在这时......
随着颅内的压力骤然减轻,昏迷中的阿什福浑身突然一颤。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是要从昏睡中挣扎着清醒过来。
“不好,要是现在醒过来,手术就全完了。”莱昂着急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罩外,加斯帕尔胸前的那道金链骤然爆出一片金光。
那本该撕裂神智的剧痛,此时顺着金链,尽数涌入了圣杯骑士的身躯中。
即便如此,加斯帕尔也仅仅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双脚依旧纹丝未动。
"Sopor Arcanus ! "
几乎是同时,莱昂当机立断,又补施了一记镇静术。
配合着那道守护之链分去的痛楚,原本要转醒的阿什福挣扎了两下,终于又重新睡了回去。
但莱昂根本没有半分喘息的工夫。
覆在表面的血块已经被悉数清走,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破裂的脑膜中动脉,也终于暴露在了他的视野里。
它正随着心跳不断地往外喷射着鲜红的血液。
不过短短数秒,刚清理干净的术野又被染红了一片。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动脉出血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住,血很快就会重新积起,刚才那一通忙活就全成了白费功夫。
“它又开始出血了!”
杜兰德的声音陡然拔高,满场的心也跟着这一声提到了嗓子眼。
莱昂眼疾手快,一指压住了那个搏动的出血点。
可光是按住还远远不够。
借着指腹下那一下接着一下的搏动感,他在脑中精准地锁定了那截断端的位置。
一把镊子破空飞入他的手中,夹起那截还在突突跳动的动脉断端,把它轻轻提离了硬膜。
下一秒,指尖电光一闪。
滋——
一缕青烟升起。
那根作乱的动脉终于被他牢牢地封死。
莱昂没有急着收手,又用水冲了一遍,盯着那个断端看了足足十秒。
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丝血渗出来。
直到这时,莱昂才像是卸下了重担般,松了口气。
不光是他,对面的杜兰德教授,连同罩外那一圈屏息已久的围观者,也都不约而同地长长松了口气。
最凶险的那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就是收尾的工作。
躺在纱布上的那块骨辧缓缓浮起,被他像拼拼图一般放回了原位。
罩外,几位医师齐齐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颅骨怎么固定住?”一人忍不住低声疑惑道。
“打石膏?”另一人脱口而出,自己就先摇起了头,“不行,脑袋这地方石膏怎么打?”
“那难道......是缝起来?”有人迟疑道,“可那肯定是缝不牢的。”
莱昂当然不必缝,也用不着什么石膏。
别忘了,他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嬗变学派奥法师。
只见他的手指缓缓抹过那道断口,在以太的作用下,断口处的骨质开始软化,然后重新融合、硬化。
不到一分钟,那块颅骨便光洁如初,仿佛从来就没有被取下过。
围观的众人齐刷刷惊掉了下巴。
这......这也行?!
莱昂看着那块几乎瞧不出半点缝隙的颅骨,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和他先前猜想的差不多,塑形术这种法术用在血肉这类东西上的效果极差,还会激起严重的排异反应。
可一旦用在骨骼这类硬质物上,效果却出奇地好,接骨补骨都是信手拈来。
‘说不定,以后嬗变学派的学生,还能去医院当个骨科大夫呢,要不就叫......奥法骨科?'
这个念头在莱昂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被他笑着压了下去,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上。
冲洗、放橡胶管引流、缝合头皮......
后续的所有操作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心跳感知里,阿什福那原本被颅内高压压得又慢又沉的心跳,正在重新变得平稳而轻快。
冲完最后一次水,莱昂这才直起腰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转过头,望着罩外那一张张僵住的脸,嘴角微微一扬,开口道:
“诸位,手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