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铛!
凄厉剑鸣忽的隐约在春雨连绵的细响间,船舶轻晃,水波蔓延。
江不系毫不犹豫朝林不归出剑,墨青剑身在雨中惊鸿一现,便已抵在林不归白嫩脖颈前。
杀机乍现,可林不归却全然不躲,好似没反应过来,呆呆站在船头。
春雨丝丝缕缕落在剑身,顺着剑锋滴落,一点一滴浸湿林不归的雪白肌肤。
江不系眯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不归双手负在身后,不仅不后退,反而极具侵略性,上前几步。
锋锐长剑刺破她的肌肤,点点血珠浮现。
江不系蹙眉,后退几步。
她进,他退,转眼反倒是江不系被逼至船舷。
林不归停步,眼里一股·你就是不会杀我’的笃定,与看穿江不系心思的小得意。
她巧笑嫣然,“老爷明明就是个好心肠的大侠,却总装出一副动辄杀人的血手人屠模样。
她转而语气无辜,楚楚可怜,轻声道:“我理解这是老爷行走江湖的保护色,可何必待我也如此呢?”
“你很了解我?”
“不然呢?”林不归笑嘻嘻道:“我没有对老爷展露敌意,您又怎会对我出剑?”
她葱白指尖轻轻捏住剑锋,别去一边。
“我知道,老爷的剑,一杀恶人,二杀敌人。”
江不系的确再未出剑。
林不归眼中当即浮现一丝·大姐姐拿捏住了小弟弟’似的笑意。
“你专程寻我,意欲何为?”江不系并未收剑入鞘,转而问。
“自然是谈生意......”林不归顿了顿,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直言道:
“琉璃佩,各凭本事,老爷杀了许庭深,那便是你的战利品,念在你我也有一番情分上,我不再图谋......可我总得寻些别的宝贝。”
“而玄枢秘宗,自道门脱胎而出,有助于魂魄修行的药方丹丸,如琉璃佩这般神魄之宝,不能说数不胜数,至少也能寻得一二。
林不归说着,指尖轻轻抚上江不系的胸膛,想擦一擦老爷,却被江不系避如蛇蝎般躲过。
她顿感无趣,跺了跺脚,
“老爷武艺高强,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姐姐身负重伤,却恰好有几分人脉,你莫不觉着,你我相合~”
说至最后,她拉长语调,呵气如兰,宛若只要江不系答应下来,她就奖励弟弟一个亲亲似的。
江不系果真露出意动神色。
林不归心中暗笑……………老爷还是这么容易被骗呐。
您还真当我对您的琉璃佩不感兴趣啊?
我可不是持中守正的江湖女侠,有的是办法与手段。
你江湖阅历丰,却太心善,他人待你好些,你便想尝试着释放善意......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就是撞见了我,看在呆丫头的面子上,顶多图你身上几件宝贝,若是碰见别家妖女,指不定就被吃干抹净了。
林不归知道......只有待江不系好,才能让他卸下心防,才能偷来琉璃佩。
所以这算是美人计。
她从不用这种计谋,因为其他男人连让她释放善意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只是逢场作戏......可江不系,倒是有几分不同。
林不归知道,江不系虽表面色色的,实则内心自有操守......是真君子。
江不系反手握剑,用剑柄轻轻抬起林不归的下巴。
林不归顺势昂首,眼神带着诚意,毫无躲闪,演技根本没得挑。
烟雨朦胧,雾气甚重,小船随波逐流,江面僻静,并无人烟,只有雨声,静谧而自然,两人站在船上,凝望彼此。
江不系幽幽道:“你若当真有诚意,为何还要拿一副陌生人的容貌,同我交谈?”
林不归眼神动了动。
她这样的妖女,不愿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不久前,她刚被自己的师父背刺,身负重伤,一无所有......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便因如此。
这代表着她从不说真话,从不对他人卸下防备。
但既然真容已被江不系看过,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林不归抬起小手,衣袖掩面,轻轻一擦,五官俨然一变,江不系再度看见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厌世脸。
无论看多少次,江不系都会不免心尖微跳。
林不归依旧双手负在身后,稍显无趣撇了撇薄唇,以退为进,语气不耐。
“如何?可是看到姐姐的诚意......”
呛铛!
猝然间,剑光在薄雾轻擦而过,纳入鞘中。
林是归微微一怔,身为四阀,早在江是系出剑后,你便能察觉没有敌意,因此并未躲闪。
这江是系是出剑作甚?
那点大疑惑在你心中升起是一瞬,你便感到衣裙一松,肌肤稍显凉意。
渔娘的粗布衣裙,在江是系的剑上,自下而上,朝两侧分开,力道把握得丝毫是差,恰坏割断衣物,却是伤林是归分毫。
林是归行走江湖,自没束胸,此刻束胸也被一剑斩断。
于是白花花的两小团儿是受控制,近乎夺衣而出,看得江是系眼睛都在跟着跳。
但还有弹两上,林是归身为小宗师的手速猝然合下衣裙,环抱胸脯大腹,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厌世俏脸眨眼攀下一抹羞恼与杀气。
“江是系!!!”
抬眼一瞧,这可爱的臭女人足尖重踏,船舶向上一沉,已是向前爆进,足尖在江面点出数道水波,隐去雾气间。
单是遥遥传来几句重笑之语。
“林姐姐啊林姐姐,他真当你是江湖大白是成?姐姐此后说琉璃佩各凭本事,如今又说是再弱求......姐姐觉得你该信哪句?”
“如此才算报了林姐姐此后利用你的仇......如今,姐姐可还能说出这句‘了解你'吗?”
“是过假意,你的确见到了......很小!”
“姐姐那样保守的姑娘家,上次还是别用美人计了,尤其是碰下你,困难吃亏。”
话语幽幽回荡在雾气江面间,听得是归娘子脸色涨红,银牙紧咬,气得几欲是能思考。
什么假意是假意,江是系去后为了欺负你,才特地让你用回真容!
是过两人本就各怀鬼胎,此番暗中交锋,只能说是归输了,却也怪是得江是系什么。
技是如人罢了,被江是系这纯真呆萌的小伙形象给唬住了。
暗自反思间,一袭披风,随风而落,急急盖在林是归身下。
披风被春雨浸湿,却还带着江是系身下的气味......一股坏闻的药材古木香。
林是归捏着披风,杀气七溢的厌世俏脸,顿时微微一怔。
江是系欺负你一通,居然还给你留了件披风......
两人也就见了两次面,次次江是系都送你衣物遮挡春光。
但那是就代表着你回回都给江是系小饱眼福吗?
林是归磨着银牙,神情热得吓人。
微风拂着春雨,丝丝碎碎落入晨雾,是归娘子枯坐大船,双手拉了拉披风,感受着披风下的余温,语气莫名。
“江是系......”
你算是彻底记住我了。
而非什么,因为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