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的怪事,便是李靖的夫人殷夫人眼下已然怀胎三年,尚未生产。
渐渐地就有流言传出,说是其腹中的乃是妖祟,且都传到了朝歌城中。
李玄霄自然也是知晓殷夫人怀的不是妖祟,而是灵珠子转世的小哪吒,且李玄霄心中自是也起了收徒小哪吒的心思。
不过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李玄霄。
自己作为变数,对于这封神量劫的改变,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
实际上自李玄霄穿越到这个洪荒世界,成为截教弟子、紫微大帝,再到如今以身入劫成为商王,已然数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个问题就是不是困扰着李玄霄。
他看过太多洪荒小说,深知封神量劫的残酷——截教万仙来朝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四分五裂的下场,无数同门惨死在阐教和西方教的屠刀之下,通天教主心灰意冷,最终被鸿钧道祖带回紫霄宫禁闭。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布局,组建紫微帝兵,招揽截教弟子,改进十绝阵,转世成为帝辛,一步步为截教争取生机。
可其实在他心中,一直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顺应大势,按照自己熟知的剧情走。
按照阐教和天道预设的轨迹发展,商周更替,为封神榜填满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他只在关键节点出手,救下那些截教弟子,用阐教弟子或资质不佳的人族散修替换他们上榜。
对于实在无法拯救的截教弟子,便想办法让他们肉身上榜,而非真灵上榜,保留一线生机。
若是连肉身上榜都无法避免,便将他们的神职调整到紫微麾下,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个方案最为稳妥,阻力最小,截教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
天道不会因此降下反噬,量劫也能顺利结束。可这样一来,他终究还是被天道牵着鼻子走,截教也只能苟延残喘,无法真正摆脱衰落的命运。
第二个方案,则是彻底逆天而行!
不按照天道的流程走,以自己为主导,强行扭转所有对截教不利的局面。
比如在十绝阵中,直接布下杀局,将十二金仙尽数斩杀,让他们真灵上榜!
在九曲黄河阵中,废掉阐教所有二代弟子的修为!
甚至提前出手,派遣大军讨伐西岐,断绝阐教的人间根基。
这个方案若是成功,自是极好的。
可其中风险也极大,一旦出手过重,必然会引起天道的强烈反噬,甚至可能引来天道圣人、鸿钧道祖的亲自出手。
到时候,不仅截教万劫不复,就连他自己,也会形神俱灭。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让他纠结了许久。
按照他前世看小说的经验,都言“洪荒大势不可改,小事可改”。
可什么是大势?什么是小事?
以前他以为,商周更替是大势,封神榜填满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是大势。
可随着他不断思考,发现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天道大势。
商周更替,不过是人间王朝的更迭,不是真正的天道大势。
封神榜立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也不过是为了重整天庭秩序,填补天庭的权力真空。具体的神仙都是可以改的。
也不是真正的天道大势。
那么,封神量劫时期,真正的天道大势是什么?
是六圣隐退!
龙汉初劫,强大的龙凤麒麟三族没落了。
巫妖量劫,妖族学天巫族掌地,也没落了。
如今的封神量劫,玄门三教势大。
但势大的根源是三教弟子?
不,是圣人!
每一次量劫,都是一次权力的洗牌,也是一次对洪荒天地的破坏。
天道在收归权柄!
天道在压制修为!
圣人法力无边,动辄毁天灭地,在一开始,圣人对于天道,对于洪荒的建设有积极作用,可如今他们已经威胁到了洪荒天地的根基。
所以,封神量劫的真正目的,是天道意志要收回圣人的权力,让六圣隐退,不再直接干涉洪荒事务!
这才是无法逆转的天道大势!
也就是说,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六圣隐退,其他的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想到这里,李玄霄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只在关键节点做些小修小补?
他完全可以主动出击,引导量劫的走向,让量劫按照对截教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只要最终六圣顺利隐退,天道便不会降下毁灭性的反噬。
至于商周谁胜谁负,封神榜上写谁的名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自己做的不是太过,只要不让自己的师尊受到太多委屈,便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玄霄喃喃自语,心中豁然开朗。
困扰他多年的难题,终于迎刃而解。
他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再瞻前顾后。他可以放手去做,用自己的方式,打赢这场封神量劫,护佑截教万仙,亦守护人族苍生!
当然,那小哪吒亦是要收为自己的第一个弟子的。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青鸾缓缓睁开眼睛,依偎在他的怀里,声音慵懒而温柔。
“在想量劫的事。”李玄霄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现在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青鸾微微一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有你在,真好。”
李玄霄紧紧抱住她,心中充满了力量。
而李玄霄如今身为商帝、人王,此番去收小哪吒做徒弟,倒是准备一路南巡。
正好小哪吒还有几个月才会出世,是收徒,是南巡,亦是和青鸾的“蜜月旅行”。
次日清晨,九间殿中。
李玄霄端坐于宝座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随后缓缓说道:“朕自登基以来,一直待在朝歌,对天下民情知之甚少。朕决定,即日起巡视天下,体察民情,考察吏治。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商容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万万不可!如今陛下刚刚登基,国本未固,且此前大婚耗费颇多,国库空虚。若是此时巡视天下,必然劳民伤财,加重百姓负担。还请陛下三思!”
比干也跟着出列:“商容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乃紫微大帝转世,身份尊贵,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天下虽大,只需派钦差大臣巡视即可,陛下不必亲自冒险。”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都反对李玄霄亲自巡视天下。他们都担心李玄霄身为高高在上的紫微大帝,不懂民间疾苦,好大喜功,大肆铺张,最终耗尽大商的国力。
李玄霄看着众人,微微一笑:“诸位爱卿的心意,朕心领了。不过你们放心,朕此次巡视,绝不会劳民伤财。且此前大婚的所有耗费,皆由朕的紫微星府承担,并未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而且,朕此次巡视,将与皇后轻车简行,只带五百紫微帝兵和少数女。所过之处,不许地方官迎接,不许修建行宫,不许进献珍宝。一切用度,皆由朕自行承担。”
“朕身为大商帝王,人族共主,岂能一直待在深宫之中,不知百姓疾苦?只有亲自走一走,看一看,才能知道百姓真正需要什么,才能制定出真正有利于百姓的国策。’
众人闻言,都是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李玄霄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
商容和比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看来这位紫微大帝转世,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好大喜功的昏君。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等遵旨。”
商容躬身道。
“好。”
李玄霄点了点头:“闻仲、孔宣留守朝歌,总揽朝政。比干、商容辅佐。朕离开期间,一切军国大事,由二人决断。”
“臣等遵旨!”
闻仲、孔宣、比干、商容齐声应道。
散朝之后,李玄霄便开始准备巡视事宜。
他没有大张旗鼓,甚至让五百紫微帝兵收敛了气息,还换上了普通的士兵服饰。
青鸾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长裙,褪去了帝后的盛装。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李玄霄便带着青鸾和五百禁军,悄悄离开了朝歌。
一路南下,春风和煦,杨柳依依。
李玄霄和青鸾并辔而行,看着沿途的田园风光,心中一片宁静。
他们没有惊动地方官府,只是像普通的游客一样,走走停停,欣赏着人间的美景。
遇到集市,便下去逛一逛,尝尝当地的小吃;遇到村庄,便进去坐一坐,和百姓聊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
沿途也遇到过一些不开眼的小妖邪祟,想要打他们的主意。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李玄霄身上散发的人皇威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根本不用李玄霄动手。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黄河岸边。
只见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奔腾不息。
岸边的百姓正在修建堤坝,抵御洪水。
李玄霄下马,走到百姓中间,和他们一起搬石头,挑泥土。
百姓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好心的富家公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李玄霄,感慨道:“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啊!要是当官的都像你一样,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李玄霄微微一笑:“老人家放心,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暗中催动灵力,一道柔和的金光融入黄河之中。
原本汹涌的黄河水,顿时变得平缓了许多。堤坝也变得更加坚固,足以抵御百年一遇的洪水。
百姓们都欢呼雀跃,以为是河神显灵,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黄河顶礼膜拜。
李玄霄和青鸾相视一笑,悄悄离开了。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帮助百姓解决各种难题。
他们帮农民灌溉农田,帮商人调解纠纷,帮渔民赶走了作恶的水妖。所过之处,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青鸾看着李玄霄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爱意。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李玄霄,不仅是威震三界的紫微大帝,更是心系苍生的人族护道真君。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他们终于抵达了陈塘关。
陈塘关濒临东海,是殷商的东南门户,也是抵御东夷和东海妖族的重要关隘。
刚进入陈塘关,李玄霄就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李总兵的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了,还没生呢!”
“是啊,太奇怪了!哪有怀胎这么久的?我看啊,肯定是怀了个妖怪!”
“嘘!小声点!别让李总兵听到了!”
李玄霄闻言,心中了然。
小哪吒,终于要出生了。
他对这个印象中会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光着半个屁股的小英雄,一直很有好感。
虽然哪吒性格叛逆,顽劣不堪,但本性不坏,重情重义。
“走,我们去总兵府。”
李玄霄对青鸾道。
两人来到总兵府门前,递上了拜帖。
李靖得知是当今陛下亲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全家老小,跪在门前迎接。
“臣李靖,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李爱卿平身。”
李玄霄扶起李靖:“朕此次是微服私访,不必多礼。”
进入总兵府,李玄霄开门见山:“李爱卿,朕听闻夫人怀胎三年有余,尚未诞子,可有此事?”
李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回陛下,确有此事。臣也不知是福是祸,心中甚是忧虑。
“李爱卿不必忧虑。”
李玄霄微微一笑:“自古圣贤降世,必有异象。夫人怀胎三年,腹中必然是天生圣贤灵胎,日后必成大器,辅佐大商。”
李靖闻言,心中的忧虑顿时消散了大半。连陛下都这么说,那肯定是吉兆了。
“多谢陛下吉言!”李靖躬身道。
这时,殷夫人挺着大肚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臣妾殷氏,参见陛下。”
“免礼。”李玄霄看着殷夫人,笑道:“真论起来,你还是朕的表姐呢。”
殷夫人倒也是殷商王族,不过算是旁支,与帝乙主脉有些远了。
有了这层亲戚关系,两人的交流顿时变得亲切了许多。
聊了几句,李玄霄看着殷夫人的肚子,认真道:“朕与你腹中的孩子有师徒之缘。待他出生之后,朕想收他为徒,不知你和李爱卿意下如何?”
李靖和殷夫人闻言,大喜过望。
能被当今陛下,紫微大帝收为弟子,这是天大的荣幸啊!
“臣(臣妾)愿意!多谢陛下!”
两人连忙躬身道谢。
就这样,李玄霄和青鸾便在总兵府住了下来。
陈塘关靠海,风景秀丽,气候宜人。他们每日里逛逛集市,看看海景,品尝新鲜的海鲜,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敖灵儿得知他们在陈塘关,更是隔三差五就从东海跑过来,带着各种奇珍异宝和新鲜的海鲜。
“陛下,青鸾姐姐,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敖灵儿提着一个巨大的篮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这是刚捞上来的龙虾和螃蟹,还有东海特产的珍珠贝,可好吃了!”
青鸾笑着接过篮子:“辛苦你了,灵儿。”
“不辛苦不辛苦!”
敖灵儿摆了摆手。
“能给陛下和姐姐送吃的,是我的荣幸!”
李玄霄看着活泼可爱的敖灵儿,笑道:“你这丫头,整天往这里跑,你不要修炼了?”
敖灵儿吐了吐舌头:“就这段时间休息休息嘛!”
三人一起在院子里烧烤海鲜,喝着美酒,聊着天。
敖灵儿给他们讲东海的趣事,哪里有漂亮的珊瑚,哪里有会唱歌的美人鱼,哪里有藏着宝藏的沉船。
青鸾给她讲西昆仑的故事,讲瑶池的仙子,讲会跳舞的仙鹤。
李玄霄则给她们讲人间的风土人情,讲各地的美食,讲历史上的英雄故事。
这一日,李玄霄带着青鸾和敖灵儿,来到了陈塘关的城楼之上。
城楼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弓和三支箭。正是上古神器——轩辕弓和震天箭。
“这就是轩辕弓吗?”
敖灵儿好奇地走上前,想要摸一摸。
“嗯!”
李玄霄提醒道:“相传,这是当年轩辕黄帝用来射杀蚩尤的神弓,一般人根本拉不开。”
敖灵儿不服气,双手抓住弓柄,用力一拉。可轩辕弓纹丝不动。
“哎呀,好重啊!”
敖灵儿噘着嘴,放弃了。
青鸾也试了试,同样拉不开。
李玄霄微微一笑,走上前,单手抓住弓柄,轻轻一拉。
“嗡——”
轩辕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弓弦被拉成了满月。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弓身散发出来,整个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当然,倒不是李玄霄实力使然,只是这轩辕弓认人罢了......
“哇!陛下好厉害!”
敖灵儿拍手叫好。
李玄霄松开弓弦,并未射出。
“果然是神器。”
李玄霄赞叹道。
“可惜,现在没有用武之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一个月。
这一日,总兵府突然乱作一团。
“不好了!夫人要生了!”
侍女们跑来跑去,端水的端水,拿布的拿布。
稳婆也早就请来了,在产房里忙前忙后。
李靖站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
稳婆高兴地喊道。
李靖大喜过望,就要冲进产房。
可就在这时,稳婆又尖叫起来:“啊!妖怪!是个妖怪!”
李靖脸色一变,拔出腰间的宝剑,冲进了产房。
只见产房的地上,躺着一个圆滚滚的红球,正在地上滚来滚去,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果然是妖怪!”
李靖怒喝一声,举起宝剑,朝着红球劈了下去。
“不要!”
赶来的李玄霄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红球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可预想中的血肉模糊并没有出现。
红球裂开,里面竟然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
他光着身子,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这小屁孩正是小哪吒。
小哪吒看到李靖举着剑,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不高兴了。他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砍我?”
小哪吒瞪着李靖,奶声奶气地问道。
“我是你爹!”
李靖又气又急:“你这个妖怪,竟然敢投胎到我家!”
“我才不是妖怪!”
小哪吒撅着嘴:“你才是坏人!一见面就拿刀砍我!我不喜欢你!”
“李靖,住手!”
李玄霄走进产房,挡在哪吒面前。
“陛下!”
李靖连忙收剑,躬身行礼:“这孩子是个妖怪,留着他是个祸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