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先天至宝乾坤鼎。”
鸿钧缓缓开口:“此宝生于混沌之初,立于顶上,万法不侵,有镇压大气运之用,可炼化万物,能逆反先天。凡后天之物,投入鼎中,辅以功德,便可化为先天灵宝。凡破损的先天灵宝,投入鼎中,可以功德修复如初。甚
至,若有足够的功德与材料,可在鼎中孕育出新的先天灵宝。”
西方二圣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贪婪。
老子,元始亦是难掩心中的一瞬波澜。
先天至宝!
整个洪荒世界,先天至宝也不过寥寥数件!
已知的只有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诛仙四剑与这乾坤鼎。
且乾坤鼎的逆反先天之能,更是独一无二。
世人皆知,先天灵宝乃是开天辟地时所生,出世一件便少一件,不可再生。
但是有了这乾坤鼎,配合功德,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先天灵宝,其价值无法估量。
“此鼎,使用来换李玄霄退位。”
鸿钧道:“老君,你持此鼎前往朝歌,令玄都面见李玄霄。告诉他,只要他肯退位,离开殷商,不再干涉此番商周之事,这乾坤鼎,便归他所有。另外,再许他三个自封神榜上剥离上榜者之权。”
这话一出,众圣俱是一惊!
他们惊讶地不仅仅是鸿钧老祖愿意拿出乾坤鼎作为李玄霄退位之交换,更惊讶于,神魂上了封神榜,竟然还能剥离?
这是他们此前都不曾知晓的。
老子上前一步,接过乾坤鼎。
入手沉重,一股温润的道韵涌入体内,比他自己的那先天八卦炉要好上太多!
“弟子遵旨。”
老子躬身道,随即又问了一句:“师尊,若是李玄霄......还是不愿退位,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其余三位圣人皆是一惊。
这可是先天至宝乾坤鼎啊!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鸿钧看着老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且行事。若是不成,天道自有其规。”
四位圣人心中一凛,不敢再多问。
“尔等退下吧。”
鸿钧挥了挥手,再次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又渐渐变得淡漠无情,重新化为那无情的天道意志。
“弟子告退。”
四位圣人躬身行礼,退出了紫霄宫。
四道金光划破混沌,各自返回自己的道场。
紫霄宫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尊乾坤鼎,已经离开了它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混沌深处。
首阳山上,八景宫中。
老子眉头微皱,思索着鸿钧老祖此前所说的每一句,每一字。
他作为三清之首,本心不愿见三清内乱,但此番量劫却是太过针对,他之道又是无为顺天,天然的让他和元始站在了一边。
但此番自混沌归来之后,老子似是察觉到了一些天道大势背后之事。
他有一瞬间,恍惚间,竟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李玄霄如今所做会是有利于自己,有利于玄门的?
天道圣人,终究只是天道圣人。
奈何天道之下,混元路断!
除了成就天道圣人,无其他路可走。
但若是,有人能够顺利的逆转大势一次?
这是否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不过很快,他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无为顺天!
无为顺天!
老子平复心情之后,唤来了玄都。
老子将乾坤鼎递给玄都,只道:“你且前往朝歌,见了李玄霄后,告诉他,此乃道祖鸿钧所赐先天至宝乾坤鼎,妙用无用,防御无双,可镇大气运,更能逆反先天。”
“只要他肯退位,离开殷商,不再干涉人间王朝更替,这乾坤鼎,便归他所有。道祖承诺,日后封神之时,他可再剥离三位上榜之人。”
玄都第一时间没有接过,他有些迟疑。
他本是人族出身,三皇五帝时期多与李玄霄一起护道人族,他们是师兄弟,是好友,亦是战友!
他内心更愿意帮助李玄霄,也更相信李玄霄选的道路更有利于人族。
只是………………
天道如此,师尊亦有令。
“师尊,弟子此去,若是李玄霄不愿,该如何?”
片刻后,玄都躬身问道。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让李玄霄放弃。
老子没有回答,只是阖上双眼。
玄都见此,便也不再多言,就要离去。
这时,老子缓缓说道:“道祖有言,但且行事。若是不成,天道自有其规。”
闻言,玄都心中一颤!
人间,西岐城外。
商军大营,中军帐外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三座囚车。
金吒、木吒、黄天化被铁链锁在囚车中,却依旧昂首挺胸,带着阐教弟子的傲气,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
李靖站在囚车前,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声音沙哑:“你们两个,可知错?”
金吒抬起头,看着李靖,沉声道:“父亲,我等奉师命助周伐商,顺应天命,何错之有?”
“天命?”
李靖怒极反笑:“什么天命?陛下轻徭薄赋,爱民如子,天下百姓无不归心。这才是真正的天命!你们被阐教妖人蛊惑,背叛大商,还敢妄谈天命!"
“父亲,天道兴周,此乃天道定下的定数。”
木吒也开口道:“帝辛逆天而行,终究难逃败亡。父亲何必执迷不悟,与他一同陪葬?”
“住口!”
李靖勃然大怒,抬手抽出腰间的马鞭:“我李靖生是大商的人,死是大商的鬼!今日我便替陛下,清理门户!”
马鞭落下,“啪”的一声抽在金吒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父亲!”
金吒咬着牙,没有求饶。
李靖又一鞭抽在木吒身上:“我再问你们一遍,降还是不降?”
“不降!”
金吒和木吒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马鞭不断落下,打得两人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衫。
周围的商军将士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不语。
另一边,黄飞虎站在黄天化的囚车前,看着自己的长子,眼中满是悲痛。
“天化。”
黄飞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父王一句劝,投降吧。陛下仁慈,一定会饶你一命的。”
黄天化看着黄飞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父王,孩儿不孝,让您蒙羞了。”
“父王不怪你。”
黄飞虎摇了摇头:“你三岁就被清虚道德真君带走,在山上长大,不知人间疾苦,被他们蛊惑,也是情有可原。只要你肯投降,父王一定向陛下求情,保你平安。
“投降?”
黄天化苦笑一声:“我身为阐教弟子,奉师命下山周,岂能临阵投降?更何况,我已经背叛过大商一次,岂能再背叛师门?”
“可是.......
“父王,您别说了。”
黄天化打断了黄飞虎的话:“孩儿如今却是万万不能再降大商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崇侯虎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武成王,何必白费口舌?人家可是阐教的高徒,天命所归的周臣,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殷商的逆臣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初若是武成王肯狠心一点,不让黄天化离开朝歌,也不会有今日之事。可惜啊,一时心软,不仅害死了那么多殷商将士,连自己的儿子也落得这般下场。”
黄飞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
“崇侯虎,你闭嘴!”
黄飞虎怒声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
崇侯虎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放走了黄天化,他才会在汜水关逞威,害死我那么多将士吗?如今他被俘虏,还冥顽不灵,武成王,你这教子无方的罪名,怕是跑不掉了。”
“你……………”
黄飞虎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囚车中的黄天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黄飞虎难堪的模样,心中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他本是殷商武成王之子,世代深受大商厚恩。
却因为三岁被掳走,成了阐教弟子。
下山之后,先是辅佐父王,报效大商,后来却又奉师命投奔西岐,与大商为敌。
如今兵败被俘,不仅自己身败名裂,还连累父王被人耻笑。
“父王,是孩儿不孝!”
黄天化突然大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运起体内残余的灵力,朝着自己的心脉震去。
“天化!不要!”
黄飞虎大惊失色,想要冲过去阻止,却已经晚了。
“噗!”
黄天化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一道魂魄从他体内飞出,在空中盘旋片刻,朝着东方朝歌的方向飞去,最终没入了封神台中。
“天化!我的儿啊!”
黄飞虎扑到囚车前,抱着黄天化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
这位身经百战,从未流过一滴泪的铁血将军,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商军将士,心中此刻亦是复杂万分。
崇侯虎也没想到黄天化竟然会自尽,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畏惧。他看着黄天化的尸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就在这时,金吒和木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父亲,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
两人同时运起灵力,就要效仿黄天化,自绝心脉。
“住手!”
孔宣及时赶到,大喝一声。
他抬手一挥,两道五彩神光射出,瞬间封住了金吒和木吒全部的灵力。
“想死?没那么容易。”
孔宣冷冷道:“留着你们的性命,还有用。”
他转身对待卫道:“来人,将金吒、木吒二人封印全身经脉灵力,派人押送回朝歌,好生看管。没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命!”
侍卫们上前,打开囚车,将金吒和木吒拖了出来。
两人灵力被封,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押走。
“至于黄天化。”
孔宣看着黄飞虎悲痛的背影,叹了口气:“以将军之礼,厚葬吧。”
“多谢元帅。”
黄飞虎哽咽着说道。
次日清晨,战鼓再次擂响。
孔宣率领大军,来到西岐城下叫阵。
“燃灯!昨日斗将你方大败,今日可敢再出来一战?"
孔宣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头上,燃灯道人看着下方军容严整的商军,眉头紧锁。
他昨日已经收到了元始天尊的传信,得知四位圣人已经前往紫霄宫,面见道祖鸿钧。用不了多久,道祖的法旨就会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挂免战牌。”
燃灯道人淡淡道。
“仙长,我们不能挂免战牌啊!”
姬发急道:“若是挂了免战牌,我军士气必然大跌。”
“是啊仙长。
散宜生也道:“虽昨日我军折损员大将,但对方也是阵亡数位大将!且我军百万主力尚存,未必不能与商军一战!”
“不必多言。”
燃灯道人摆了摆手:“我意已决。挂免战牌,坚守不出。”
燃灯知晓,四圣齐聚必有大转机,眼下最好是守城等待转机。
众人无奈,只能遵命。
一面白色的免战牌,缓缓挂在了城头。
“哈哈哈!燃灯老道,你也有不敢出战的时候?”
大鹏见状,哈哈大笑:“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开城投降吧!免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一战!”
商军将士们纷纷叫骂,声音此起彼伏。
但城头上的西岐军,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孔宣看着城头的免战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传令下去,全军攻城!”
“遵命!”
随着孔宣一声令下,商军发起了猛攻。
无数攻城梯架在了城墙上,士兵们手持盾牌,冒着箭雨和滚石擂木,朝着城头爬去。
城头上,西岐军也奋力抵抗。
箭如雨点般落下,滚石木如同冰雹般砸下。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攻城战打得异常惨烈。
商军士兵一批批地冲上去,又一批批地倒下。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
西岐军也伤亡惨重,城头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准备好的滚石木很快就用完了,只能用砖头和瓦片砸。
激战了整整一天,商军付出了伤亡三万余人的代价,却始终没能攻破城门。
孔宣无奈,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之后的数日,商军每天都发起猛攻,但西岐军凭借着坚固的城墙,拼死抵抗。双方都伤亡惨重,却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第七日的清晨,孔宣正准备再次下令攻城,城门却突然打开了。
燃灯道人率领着阐教众仙和西岐文武,走出了城门。
“孔宣!”
燃灯道人开口道,“连日攻城,双方将士死伤无数,百姓也流离失所。我于心不忍,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一决胜负。”
“哦?你想怎么比?”
孔宣问道。
“我听闻截教阵法天下无双。”
燃灯道人道:“不如你们布下阵法,由我们来破。若是有哪一座阵法,在三日内我们破不了,便自愿打开城门,投降大商。若是你们所布置的阵法之中,没有一座可以挺住三日不被破,你们便自行退军,如何?”
孔宣心中一动。
连日强攻,商军已经伤亡了数万余,再打下去,就算攻破了西岐城,也会损失惨重,不利于日后的民生恢复。
而且截教阵法本就冠绝洪荒,其中有些大阵更是威力无穷,燃灯想要每三日便破一阵,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我答应你!”
孔宣点了点头:“以每一阵有三日破阵时间为限,若是你们破不了阵,便开城投降。
“一言为定。”
燃灯道人点了点头:“不过你们所布置阵法,总数不得超过十二座,否则一直布阵,却也增人嗤笑!”
“自当以十二为上限!”
双方各自收兵,等待布置阵法。
孔宣立刻将此事写信请示李玄霄。
朝歌,王宫。
李玄霄看着孔宣送来的奏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燃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斗阵来拖延时间。”
青鸾站在一旁,轻声道:“那我们要不要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李玄霄笑道:“正好,我也想看看,改良后的十绝阵,威力到底如何。而且,斗阵正好可以消耗西岐的实力,多送些人上榜,何乐而不为?”
他拿起笔,在奏折上批复:“准奏。令十天君即刻从紫微星下凡,前往西岐前线,布下改良版十绝阵。切记,告于十天君,让他们在阵中为自己留一线生机。”
“遵命。”
侍卫接过奏折,快步退了出去。
这十绝阵,乃是十天君所创,威力不俗,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阵破人亡。
李玄霄此前结合自己对阵法的理解,与十天君说了建议,对十绝阵进行了改良。
改良后的十绝阵,威力更胜从前,而且每阵都留有一道逃生之门,就算阵法被破,布阵的天君也能安然脱身。
这样一来,既能消耗西岐的实力,又能保全截教弟子,可谓是一举两得。
西岐前线正打得火热。
在李玄霄下达命令后的第三天,玄都大法师终于抵达了朝歌。
其实以玄都的修为,早在数日前就能到达朝歌。
但他故意拖延了时间。
一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李玄霄。
二是李玄霄麾下的殷商大军若是能在这几天内攻破西岐,生米煮成熟饭,倒也就省得此事。
可惜,西岐城高池深,城内还有百万西岐大军,不动用仙术,又岂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玄都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王宫走去。
“启禀陛下,宫外有一位道人,自称是人教玄都,求见陛下。”
有侍卫通报道。
“宣,不,我亲自去迎。”
李玄霄摆了摆手。
随后两人相见,寒暄了几句。
李玄霄切入正题:“不知玄都师兄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玄都抬起头,看着李玄霄,又迟疑了一瞬,这才缓缓道:“师兄我此次前来,是奉师尊、和道祖之命,给师弟带来一件礼物。”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尊古朴的大鼎出现在大殿中央。
正是那先天至宝乾坤鼎!
大鼎通体暗黄,上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流转着淡淡的鸿蒙源气!
一般返本还原、孕育万物的道韵从鼎中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李玄霄看着乾坤鼎,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先天至宝!
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为数不多的先天至宝之一。
其逆反先天的能力,更是独一无二。
有了乾坤鼎,他就能将无数后天宝物炼化为先天灵宝。
“这礼物,怕是不好拿吧!”
李玄霄很快平复了心中的波澜。
玄都点了点头。
“道祖说,只要师弟肯退位,离开殷商,不再干涉此番人间王朝更替,这乾坤鼎,便归师弟所有。且道祖承诺,许师弟你三个自封神榜上剥离上榜者之权。”
李玄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乾坤鼎。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最终,李玄霄看向玄都,长叹了一口气。
“玄都师兄,你说,我该如何选择?”
玄都不语,沉默片刻后,只道:“师弟,你可还记得当年颛顼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