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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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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面容,乔峰没见过,可他的身形声音,乔峰自然记得清楚,不是风清扬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头,还能是谁。

乔峰瞥了风清扬一眼,微笑道:“你说的不错,看在他费劲挑酒上山,又身中剧毒,为人胁迫的情况下,我暂时应该不问过往,饶他一命。”说着手指田伯光,接道:“可正因为他身重剧毒,又明知自己武功非我敌手,仍旧要

来撞运气,还是为了活命!

好生恶死,这也无可厚非,可我若是放他离开,他为了活命,逼我去恒山,此刻山上并无高手,以他的身手名声,别说抓住伤害我的师妹,哪怕是和她们有任何牵扯,这华山大姑娘的名声与清誉,谁来挽回?

明智如前辈,难道不能设身处境想一想?”

风清扬闻言,目中射出两道慑人神光,冷笑道:“如此说来,你为了防患未然,就杀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人,难道不怕辱没你师父君子剑的名声,换了是他,可未必这么做!”

乔峰笑道:“君子剑如何做,是君子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当初他作恶时被我撞上,我没杀的了他,可早就想着探明他底细,连根斩除,今日既然自投罗网,也是他的命数!”

风清扬道:“田伯光虽然作恶,却也是个真性情,你完全可以让他发誓改邪归正,此人一诺千金,莫非你还无察人之明么?”

乔峰冷冷一笑道:“察人之明?

这世上何人之言值得尽信?难道你这一生没被人骗过?”

风清扬微微一怔。就听乔峰接着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猜测之辞,但杀他并不无辜!”

风清扬抚须哈哈笑道:“我就说你小子脾性与岳不群截然不同,果然没错!

不过我想问,倘若田伯光采花名声是假的,亦或是他恶名在外,却比不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口蜜腹剑的阴险之辈作恶多,

那么你今日杀了一个没有抵抗之力的手下败将,会不会觉得自损名声,从而后悔呢?”

乔峰哈哈一笑,道:“身为习武之人,谁不是刀口舔血,我想杀就杀,不想杀就不杀,若是遇到一定份上,谁还能去细细分辨对方是否该杀,若真的杀错了,也不过喝一碗酒,后悔一下便了,又算的了什么?

至于田伯光依仗武功欺负女流,哪怕只有一次,也平白让人看轻,我哪里管他恶重恶轻,是否有抵抗之力,这种人再杀千个万个,又何须耿耿于心。”

风清扬一拍手,大喜道:“好,好!果然豪气干云!大丈夫行事,爱怎样便怎样,行云流水,任意所之,什么武林规矩,门派教条,全都是放他妈的狗臭屁!”

乔峰微微一笑,道:“前辈总不会因为此人,专门和我论理吧?”

风清扬道:“方才老朽听得你们说话,又闻到酒香,是以急急赶来。”

乔峰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我前些时日,谈话未竟,何不就此席地而坐,让我借花献佛,彼此一抒胸中块垒呢?”

“好!”风清扬欣然叫好,他也坐于石头上,解下腰上的两个盛酒葫芦,又取出一荷叶纸包,内贮酱鸭卤鸡,说道:“上次老头子喝了你的酒,就想下山弄些吃的,和你共谋一醉。但见你用功勤,便没打扰,今日刚好。

乔峰拿过他的葫芦,喝了一口,赞道:“好酒,不过你不是不愿意见华山派的人吗,今日怎么不遮面了?”

风清扬笑道:“你还算华山派的人吗?从武功到为人,哪里像了?

你刚才要是摆出一副假冒伪善的伪君子做派,老头子就不和你喝酒了!”

乔峰听他说伪君子,几乎直指“君子剑”,也是有些无奈,摇头道:“前辈说笑了。”

风清扬摇头道:“我可没说笑,华山派的人以名门正派自居,讲究什么与人为善,哪里像你霹雳手段,含笑敌人,来的痛快!

说实话,老朽生平见过不少人,可你却让我捉摸不透!”

乔峰道:“前辈的独孤九剑神奇绝奥,有进无退,好似无穷无尽,让在下也是琢磨不透,心服口服啊!”

“好一个有进无退!”风清扬哈哈一笑道:“好见识,这套独孤九剑是一位独孤求败前辈创制的,他老人家毕生欲求一敗而不可得,就因为这套剑法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啊!”

“独孤求败!”乔峰喃喃道:“江湖之中,果然代有才人,我竟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你这孩子真怪?”风清扬轻轻摇头:“你才多大年纪,不知道他何足为怀!”

乔峰笑道:“前辈这样的武功剑法,为何甘愿枯守华山绝峰之上?”

风清扬淡淡说道:“武功好,剑法高,那又怎样?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功剑法不是什么独孤九剑,也不是什么降龙十八掌!”他说这话时目光闪动,露出颜色,分明言不由衷。

乔峰微微颔首:“是啊,江湖之中云谲波诡,最厉害的永远都是阴谋算计,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遭人暗算,徒留遗憾!”

风清扬长叹一声道:“是啊,那山洞中的魔教十长老你也看到了,他们无不是了不起的聪明才智之士,竟将五岳剑派中的高招破得如此干净彻底。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世上最厉害的招数,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阴谋诡计、机关

陷阱。倘若落入了别人巧妙安排的陷阱,凭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数,那也全然用不着了......”说着眼光茫然,显是想起了无数旧事。

乔峰也是喟然长叹道:“王莽当年礼贤下士时,一生真伪有谁知。

多少德高望重,有口皆碑的正义侠客,最终都是人面兽心的无耻之辈。他们自诩为了成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还美其名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是一万个看不起!”

乔峰想到昔日慕容博在武林中那样大的名声,为了所谓的复国大业,挑动宋辽之争,竟然唆使中原武林豪杰劫杀致力于宋辽和平的父亲,将他变成了一个不问是非的阴毒之人。

虽说乔峰没能杀的了慕容博,为母亲报仇,但对他的恨,那是抹灭不了的。

风清扬忽地哈哈大笑,说道:“好小子,你身为华山门人,见了岳不群,你也敢大放厥词吗?”

乔峰慨然道:“这有何不敢,再说,我不认为我是大放厥词。

这五岳剑派说什么维护武林正气为己任,呵呵,若是当真如此,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覆灭福威镖局的青城派,可他们谁为此,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件事了?还有脸将维护武林正义,挂在嘴上,没的让人羞耻!”

“你也是个性情中人。”风清扬叹一口气:“小家伙,你我也算有缘,你要不要学我的独孤九剑啊?”

乔峰道:“学了这套剑法,前辈是有什么要求吗?”他知道剑气之争,这风清扬又是剑宗,自然不会贸然答应。

风清扬苦笑道:“我本在这后山已住了数十年,日前一时心喜,才和你过了一手。

我想要传你剑法,只望独孤前辈的绝世武功不遭灭绝而已。哪有什么要求!”

乔峰道:“前辈是华山派中人,怎么不传华山正宗传人,干嘛找我?”

风清扬哼道:“华山派,哼哼,若非老朽早就立誓,不与人当真动手,现在哪里还有华山派?况且这独孤九剑也不是谁都能学的,华山派根本没有这块材料。’

乔峰怪道:“这套剑法真的很难学吗?我师父师娘他们都不行?”

风清扬道:“独孤大侠是绝顶聪明之人,学他的剑法,要旨在一个“悟”字,决不在死记硬记。那些五岳剑派中的蠢才,以为将师父传下来的剑招学得精熟,自然而然便成高手,哼哼,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熟读了人家诗句,做几首打油诗是可以的,但若不能自出机抒,能成大诗人吗?所以只有你这种,不被束缚之人,才是这块料子!

小宁儿本来是个不错的,可鲜花插在牛粪上,不提也罢!”

乔峰虽然知道修炼独孤九剑绝对不容易,却也不知“独孤九剑”的发挥,不光靠使用者的悟性,也要靠对手激发。

所以犹如大诗人作诗一样看临场发挥。若非他的降龙十八掌,风清扬怎会出此妙招,让乔峰叹为观止。

是以岳不群、宁中则之辈修炼几十年,早就成形了,纵然练了独孤九剑,也无法发挥出风清扬的威力。

乔峰突然失笑道:“我这次下山,作了些事,让很多人说我是剑宗,得了你的独孤九剑,看来这世上的机缘,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风清扬哈哈一笑道:“所以你跟我有缘啊,不过你学了这套剑,却不能跟人提起我的名字。”

乔峰不禁一怔,道:“这是为何?”接着道:“前辈此举定有缘由,可否告知,以解在下胸中愚昧。”

风清扬眉宇不展,神情怅惘肃索,说道:“这些事你就不要问了,老朽不愿意再提!”

乔峰道:“前辈若是不愿意说,在下自不便相强,可这独孤九剑请恕晚辈不敢领受。”

风清扬朗笑一声道:“你这好像是我求着你学一样!”

乔峰摇首笑道:“不相干,只因我师父他们都知道独孤九剑之名,若是我学了,他们问起,我如果据实以告,有负于你。

若是不说,又对不起他们十多年的栽培之恩。既然无法两全,不如不学,心中反而来的爽利。”

风清扬笑道:“你不也学了降龙十八掌没告诉岳不群吗?”

乔峰摇头道:“那不一样,我学的降龙十八掌并非华山派的人所传。但这独孤九剑我若是跟你学了,不管你是剑宗,还是什么,终究是华山门人,我要向华山掌门隐瞒就不对了。”

风清扬叹息一声道:“好吧,算你有理。这件事的详情,涉及我多位同门师兄弟,我不想提。但我可以告诉你,名门正派之中多有盗名欺世,机诈诡变的小人,不可谬托腹心...”继而轻喟之声,眉宇间又泛起一片愁怅,

道:“我当年就是轻信同门师兄,导致事非得已,如非老朽当日想的开,早就埋骨荒山了。如今虽还活着,但也背负见利忘义之名,没有面行走江湖了,活着与死了也没什么太大分别。”

乔峰见他不胜唏噓,黯然神伤,心道:“难怪他一脸苦相,原来是被同门师兄给骗了。”给风清扬倒了一碗酒道:“能伤害你这种人的,只能是自己人,在下身有体会,此刻还能奢求什么呢,那就敬谢好意了!”端起碗酒,一饮

而尽。

风清扬一怔,叹道:“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看的开,不错,不错,要不是你我辈分有别,咱们倒是可以拜把子。”

乔峰哈哈大笑道:“我们当不成兄弟,却可以当好朋友吗!”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风清扬拍手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性子,老夫暮年遇知己,当浮一大白。来来来,请!”与乔峰对碗痛饮。

两人风卷残云一般的将风清扬带来的菜肴消尽,田伯光带来的一坛酒,也给喝了个底掉。

风清扬在山中枯居,性情孤僻,又因为身受剑气之伤,心中郁忿,乔峰豁达明理,谈吐不凡,他从心里佩服,这一顿酒喝的风清扬好不高兴,满脸通红,真似神仙中人。

突然,风清扬将酒碗一扔,放声大笑,笑声随着夜风四散了开去,山谷回应不绝。

乔峰笑道:“前辈是剑宗,内功却也不凡啊!”

风清扬大笑道:“剑宗只是重剑,又不是不练气功,就像气宗重气,却也练剑,你以为岳不群那小子就不会偷练剑宗剑法?”

乔峰微笑道:“这石洞中的剑法,我师父不也没练!”

风清扬微笑道:“小子,人心险恶,真小人显而易知,伪君子却难分辩。你以为岳不群真的看不上这石洞中的剑法?

他只是因为这里面的剑招给人破了,这才不愿意去练,毕竟不能无敌的招数,练来何用?倘若是独孤九剑,你再试试看。”

乔峰笑道:“他以前就没提过独孤九剑!”

风清扬哼道:“这名字他早就知道,只是不跟你们这些徒弟说罢了,这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心思,哼,不说这扫兴的话了,总之,你可别被君子给骗了。”

乔峰岂能想不到这点,他练洞内武功,是因为心中没有正魔之分,那魔教十长老更似出自六七个不同门派,他要将这许多不同路子的武学融为一炉。

而岳不群没有这本事,更加不会去做不符合华山掌门身份的事!毕竟华山派掌门用魔教长老武功,他也怕授人以柄。

风清扬突然点了点头道:“是啊,说到这里,我倒忘了,岳不群这小子志比天高,此刻传你这独孤九剑,对你也不一定有什么好处,待以后再看机缘吧!走了!”衣袂飘飞,疾行离去。

乔峰道:“老兄,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得学会放下,不然苦的是自己!”

风清扬脚下一顿,喃喃道:“放下吗?”又摆了摆手,消失不见。

乔峰酒意上涌,眼见清辉洒地,就在月光下打起来。

他先打了一路“太祖长拳”,又打了一套“华山长拳”,又使一路“降龙十八掌”,内力催动,酒意更胜,打的累了,就天当被子地为床,呼呼大睡了。

次日起来,乔峰将田伯光尸体与兵刃抓起,找到了一处凹地,给葬了进去,搬来几块石头压上,以剑削土,就成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坟墓。

乔峰叹道:“你小子虽然不学好,却也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不让你尸体遭辱,是我能给你为数不多的体面了。”

转身就看,风清扬站在远处,手持一把华山派长剑,朗声道:“你还真是个仁厚君子!”

乔峰哈哈一笑道:“你这样说,不怕田伯光诈尸吗!”

风清扬笑道:“这小子死在你手里,本就是他的造化,如今得你亲手安葬,更是荣耀的很了,你杀过多少人,又有几人配你亲手安葬。”

乔峰一笑,的确!

他以前杀人无数,但压根没有管过尸体!

就是丐帮奚长老被自己在聚贤庄杀了,他内心虽然后悔,但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更别说去埋尸体了。

只是如今田伯光死在华山,这尸体终究得处理,扔到悬崖下,说不定也会给人发现,平白惹事,也就顺手葬了,换了别处,他还真的不会管。

乔峰笑道:“老兄,今日还想与我喝酒吗?”

风清扬摇头道:“这段时间,你内力大有进境,今日我要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独孤九剑!”

乔峰不禁心神激动,他生平两大爱好,就是喝酒打架,如今内力大进,自然还想领教,抱拳道:“求之不得!”跑进山洞,拿出一条铁棍。

风清扬道:“你做什么?”

乔峰笑道:“我要你见识一套棍法!”说着挥棍点出,一股劲风直逼风清扬胸口。

风清扬长剑仿如灵蛇一般,破空而出。速度之快,劲力之猛,都为乔峰仅见。

乔峰挥棍应战,两人瞬间拆了十多招,风清扬忽又缩剑跳出,沉吟道:“奇怪,你这貌似是丐帮打狗棒法吧?”

乔峰笑道:“你管它什么功夫呢,打痛快再说!”

“好!”风清扬哈哈大笑:“好,是我拘束了,男子汉大丈夫只求痛快!

不过我思前想后,就得还得再说一次,你我相会之事,你知我知,千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即便你师父师娘也不例外。

我实话告诉你,此事一旦泄露,老头子一把年纪,倒也无关紧要,可对你却是大大不利。我可以直接明说,你那君子剑师父和他师父一个样,可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正人君子,我言尽于此!”挥剑再上。

乔峰自然知道岳不群不是正人君子,可他教养令狐冲是实情,无论如何,自己总该替他还了这段恩情,只能装不知道了。

乔峰使开打狗棒法,虽然兵刃并不合手,但此番非与风清扬比高低,也就将就了。

风清扬剑法时而凌厉飘忽,第一招还未看清,下一招已经击来。乔峰则是忽快忽慢,无论风清扬怎样游走飘忽,出手诡谲,他都能料敌机先,补上破绽。

同样,风清扬也是一样,两人棒来剑去,斗了一百多招,乔峰渐渐渗出了汗水,呼吸有些粗重。

本来施展打狗棒法,用的是十几两的打狗棒,结果现在换成几十斤的铁棒。

时间一长,以乔峰如今的内力,面对风清扬招招直指破绽与要害的神妙剑法,颇有些力不从心。

到了这一步,乔峰也就不打了。

因为两人比的只是武功,而非功力,更非生死搏命,也就适可而止了。

自此以后,风清扬每日均来与乔峰比剑。

武斗完了,就是文比,两人武功到了这境界,好多时候不需要动手,只是说,对方就明白意图。

乔峰武功渊博,风清扬独孤九剑破尽一切,无穷无尽。然而两人拿手本领都是以易经为根基,无论是降龙十八掌还是独孤九剑均不脱此藩篱,是以过了半个月时间,风清扬独孤九剑,就被乔峰学了个像模像样。

风清扬嘴上没有传授,可他眼见乔峰有时候哪些法意不够圆润,他嘴上无意中说出窍门,再过几十招,自己也会那样模仿乔峰用法,却补上其中破绽,使之更加圆转自如。

乔峰见识过人,心知风清扬有意传剑,可他性子随缘,风清扬既然没明说,他也就当个不知道。

风清扬遇上乔峰这种天才,那是打心眼里高兴,只因这独孤九剑有“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学式”、“破箭式”“破气式”九大式。

‘总诀式,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

‘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剑法。

‘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

那“破枪式”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破鞭式”破的是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

“破索式”破的是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渔网、流星飞锤等等软兵刃。虽只一剑一式,却变化无穷。

“破掌式”破的是拳脚指掌上的功夫,对方既敢以空手来斗自己利剑,武功上自有极高造诣,手中有无兵器,相差已是极微。天下的拳法、腿法、指法、掌法又繁复无比,这一剑“破掌式”,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

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括内在。

“破箭式”这个“箭”字,则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至于第九剑“破气式”,是为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手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乔峰武功渊博,此刻内功有进,精华内蕴,锐劲外发,从兵刃,到拳脚到暗器等等与风清扬斗了一个遍。

这让风清扬大大的惊奇,同样也让乔峰由衷钦佩,自觉天下武功无处“独孤九剑”其右者。只要通晓奥妙,融会贯通,天下绝无抗手,哪怕六脉神剑也有不及之处。

乔峰这也不是夸大,只因六脉神剑虽然厉害,却需要以极为深厚的内力为根基。

内力不足,少了一剑,转换不够灵妙,都会威力大减,而拥有那等内力,任何上乘武功都会发挥莫大威力了。

而独孤九剑则是不然,有内力与没内力,各有各的打法。

况且这“独孤九剑”可是被创始者【注:金庸,旁白钦定,古今独步的独孤九剑。这也是十几本小说唯一一个拥有古今独步定位的武功。】授于“古今独步”的定位。

何谓“古今独步”,那是指在古往今来,都是独一无二,没人能比,这是技艺或成就超群出众到了极点的表述。

所以乔峰出尽平生所学,一切手段,也都被风清扬以独孤九剑应了下来。

乔峰这才明白,要想将这独孤九剑的全部奥秘探究明白,别说三年五载,或许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也不够。

只因这种武功重的是“剑意”,根本没有止境,随着自己武功越高,见识越多,自然而然就会将一切化用进去。从而让原本招式归于虚无,这就是“无招胜有招。”

这样的神妙剑法,只要领悟一二,江湖上也足以扬名立万了,得之二三,江湖上就难逢敌手了。

风清扬呆在后山,不胜孤独,好在有了乔峰这个忘年交。

两人喝酒习武,乐而忘辈,探讨武功,相互印证,乔峰得益不浅,风清扬也是大开眼界,说堪为他平生所见的第四位高手,不觉又有了许多领悟,

风清扬自然也发现乔峰这一身本领,绝非华山派所能传,也非丐帮所能教,但乔峰对他的丑事都不刨根问底,他也不会多问。

这是做人的规矩。

这天,乔峰正在思忖武功,忽听有人大叫道:“大师哥,大师哥!”声音很是慌急!

乔峰听出是陆大有的声音,走出洞外。“大师哥,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乔峰道:“六猴,何事如此惊慌。”

陆大有提着饭篮子上崖,往石头上一放,气喘吁吁道:“这回不得了了,有人前来拜山,不光有嵩山、衡山、泰山三派的人在内,还有三个华山派的人,师父师娘却不叫他们师弟,我也不认得,我看这事情糟糕了!”

乔峰听了,沉默不语,大有忍不住问道:“大师哥,你怎么不问我啊?”

乔峰沉吟道:“嵩山、衡山,泰山一同前来,还带着你不认识的华山派中人,莫非是剑宗?”

陆大有一拍大腿道:“大师哥,你就是聪明,那三人叫什么封不平的,反正都是不字辈的,他们来夺华山掌门了。”

“夺掌门?”乔峰皱起眉头,徐徐说道:“嵩山派来了多少人?”

陆大有道:“就一个,就那个在衡山刘师叔府上见过的那老家伙陆柏,极力给那封不平撑腰,说道华山派掌门该当由那人来当!”

乔峰道:“泰山派与衡山派呢?”

陆大有道:“说来气人,他们都是一伙的,全是给封不平帮忙的,又拿出了那个五岳令旗,他们连群结伙的跑来跟咱们华山派为难,我这才给你报信。

乔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先下山吧。”

陆大有一愣道:“大师哥,什么意思,你不管吗?”

乔峰道:“我自有考量。”

陆大有低声道:“好吧!”回头下山,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大师哥,现在的你,究竟是怎么了?”

乔峰怪道:“我怎么了?”

陆大有鼓起勇气道:“以前的你要听见这事,早就提剑下山,维护师门了,还能坐的住?”

乔峰摆了摆手:“你快下山吧!”

陆大有一跺脚,下山去了。

其实从岳不群夫妇到岳灵珊、再到劳德诺、陆大有人人都看出如今的大师哥,和以前的大师哥根本就不像一个人了。

关于这个原因,有人以为是师父岳不群不听大师兄劝告,硬收林平之为徒,才导致大师哥与师父疏远!

有人说是因为与小师妹感情问题,有人以为大师哥是本事大了,翅膀硬了。

可无论如何,没人会想到灵魂深处,早就换了一个拥有不同人生经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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