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空气,清新淡爽。
昨夜大雨,洗去了一切浮华,
乔峰阻止了华山派灭派之危,让他心旷神怡。至于华山派弟子以及林平之他们怎么想,乔峰就不管了。
收林平之为徒,乔峰好言劝阻,岳不群不听。
乔峰又问,你是不是有心夺取辟邪剑谱,我可以帮你,可他不认。
那么到了这一步,乔峰也就只能行华山派有危难,我帮着解决之事了。
至于江湖争雄之类的事,他自然不会管了,你岳不群自己看着办。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乔峰志不在此!
华山派弟子也不知岳不群会如何示下。
以后何去何从!
吃过早饭后,岳不群来回踱步,面目凝重,过了一会,才道:“师妹,昨夜封不平知难而退,我们看来也用不着去嵩山派了。”
宁中则道:“嵩山自然是不必去了。”
岳不群道:“师妹,我准备带弟子们游山玩水,让他们增广见闻。”
岳灵珊大喜,拍手道:“好啊,爹爹。”
岳不群微笑道:“珊儿,提到游山玩水,你最高兴了。爹爹索性顺你的性,可是天下之大,你说咱们到哪里去玩的好?”说着眼瞧林平之。
乔峰在一旁看到岳不群的这个眼神,心中颇觉好笑,这是意指林平之,要去福建,看看人家地窖中是什么东西了。
他有时候挺同情岳不群的,的确是为“君子”之名所累,既然要人家东西,抢也就抢了呗。可他为了保持君子风度,硬把简单事搞的婆妈复杂。
岳灵珊笑道:“上次我扮丑丫头和二师哥福州,是走的远了,可也没怎么玩,我们不如再去福......”
宁中则打断她道:“福州万里迢迢,我们哪有这盘缠,莫不成华山派要学丐帮,一路乞食而去。”
乔峰心道:“丐帮可不都是乞食。天下不义之财那么多,哪里不能取?”
只见林平之踏上一步,抱拳道:“师父,师娘,咱们没几天便入河南省境,弟子外婆家是在洛阳。”
宁中则点头道:“你外祖父金刀无敌王元霸是洛阳人。”
林平之道:“弟子父母双亡,仍未禀报外公,如今师父师娘,各位师兄师姐若是愿意赏脸去洛阳,相信外公一定会感到荣幸。咱们在慢慢游山玩水,到福建舍下去走走。弟子在长沙分局中,从青城派手里夺回了不少金银珠
宝,盘缠一节......倒不必挂坏。”
乔峰眼见岳不群想的是去福建,而林平之居然提议先去洛阳。
这向外公禀告父母双亡的理由,自然很是充分。然而问题在于父母双亡,林家灭门到现在过了多久了,洛阳王家是林平之唯一亲人,他们为何不来华山拜访,再或是真如林平之所言,他自己来了华山这么久,难道就不能送一
份书信给外公吗?
乔峰知道林平之若是一个急于报仇,没有城府之人,那就应该马上去福建找剑谱,而不是在洛阳耽误时间,这林平之主动提议去洛阳,阻止岳不群去福建,心中也有自己算盘。
乔峰猜到,在华山派,林平之势单力孤,寄人篱下,一切行为都处于被动。
而到了洛阳找到外公,自己就有了靠山助力,也能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别剑谱拿到,也落入旁人之手,不为人知了。
乔峰心想:“这林平之果然也是个心里比较活泛的人,与岳不群倒也有相似之处。”
不过乔峰倒也轻松了。
林震南说林家老宅地窖中有林家祖传之物,是不是辟邪剑谱他不知道,但要是,自己帮岳不群拿到,岳不群再给林平之一份。
他们师徒报仇的报仇,发扬华山派的发扬华山派。
不说令狐冲十五年养育授艺之恩,就是他乔峰也算还了岳不群传授自己紫霞神功之恩德。
这样大家都好,也算圆满了。
就听岳不群微笑道:“也好,平之入门这么久,我也没有拜会过金刀无敌王老爷子。福建泉州是南少林所在之地,自来便多武林高手。咱们便到洛阳、福建走一遭,如能结交到几位说得来的朋友,也就不虚此行了,冲儿,你
意下如何?”
乔峰道:“我没意见。”
众弟子无不兴高采烈,既能游山玩水,还有大师哥这样一个保镖,那是真的美了。
众人再次启程,一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这日黄昏时分,前途隐隐现出迤逦城廓。这洛阳乃中州繁华之地,商肆林立,市集繁荣。乔峰昔日在丐帮时,总舵就是在此。
众人通行于人群中,岳不群忽道:“我们在这里歇息吧!”
林平之道:“师父师娘,弟子先去外公家通传一声,好让外公准备一切,恭迎师父师娘到访。”
宁中则道:“江湖上的礼节能免则免吧。”
林平之道:“外公若是知晓弟子不通传他老人家,一定怪弟子不知礼数,不识大体了。”
岳不群微微颔首:“那好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过分客气。”
林平之道:“是,徒儿先行一步。”转身去了。
宁中则道:“师兄,平儿年纪轻轻,行事稳重得体,倒也难得。”
岳不群笑笑,进了这家“福隆客栈”落脚。
乔峰做了一会功,岳灵珊拿着一件衣服进了乔峰房中,说道:“大师哥,爹爹让你换上这件衣服。”
乔峰看了一眼道:“这是你爹的新衣服?”
岳灵珊点了点头。
乔峰这时才发现岳灵珊脸上薄施脂粉,一头青丝梳得油光乌亮,鬓边插着一朵珠花,上身穿翠绸缎子薄皮袄,下面是浅绿缎裙,这种打扮往日只有过年时才这样,足见郑重。
乔峰摇了摇头道:“不了,这王家你们去吧,我不去。”
乔峰不注重打扮,也不愿意穿别人衣服,他虽然没钱了,就想着晚上去官府走一遭,取点银子花花。
岳灵珊知道大师哥骄傲的很,便道:“那好吧。”走了出去。
乔峰也走出房门,交待伙计几句,便要出店,刚到大堂。
就听得马蹄声响,车轮滚滚,还有八个佩刀大汉簇拥着一个须眉斑白,气宇壮穆的老者以及林平之走了进来。
看到乔峰,林平之向老者道:“外公,这位就是我华山派昔日大弟子令狐少侠。”
这老者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平之,快去禀报,就说王元霸迎接岳掌门来迟,失礼了。”
林平之应道:“是!”
乔峰见这王元霸颚下一丛长长白须飘在胸前,精神矍铄,左手呛啷啷地转着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胆。
武林中人手玩铁胆,甚是寻常,但均是镔铁或纯钢所铸,那是用来当兵器用的,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却是两枚黄澄澄的金胆,比之铁胆固重了一倍有余,而且大显华贵之气。况且此刻距离林平之过府,时间不久,他就这么大的
排场,可见在这洛阳势力之大。
乔峰本要出去,可此时客店被他们一群人堵了个严实,也就只好站在一边了。
王元霸本以为林平之向乔峰介绍了自己,他就该给自己过来主动见礼,怎料对方仿佛未见。
这时岳不群夫妇与弟子们都走到了大堂,岳不群一见王元霸,忙忙抱拳道:“在下与王老爷子神交已久,可惜缘悭一面,今日大驾光临,岳某岂敢岂敢啊!”
王元霸将金胆一收,迎上前去,哈哈笑道:“幸会幸会,岳大学门威震武林,小老儿盼这一天,足有二十年啊。”拉着岳不群的手连连摇晃,极见欢喜。
岳不群笑道:“在下带了全家老小以及门派弟子第一次下山游历,第一个要拜访的就是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啊。”
王元霸大声道:“金刀无敌这四个字在你岳掌门面前说,那是损我,不可再提。”
岳不群笑道:“我们这些人还是来的鲁莽了。”
王元霸道:“你收留平之,那是恩同再造啊,从此以后我们金刀门和华山派那就是一家人!”
王元霸回头道:“伯奋、仲强,快向岳师叔、岳师母叩头。”
乔峰眉头紧锁,心道:“磕头?武林中人搞这出?你怎么不向岳不群夫妇磕头,你儿子磕了,他们不得给你下跪还礼,等于给你磕了!”
就见两个身材甚高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显然内外功俱有造诣。
这王伯奋、王仲强二人在鄂豫一带武林中名头响,对君子剑岳不群虽素来佩服,但向他叩头终究不愿,可父命不可违,只好勉强跪倒。
岳不群夫妇果然也都叩头还礼。
四人交拜站起。
岳不群向众弟子道:“大家过来拜见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金刀门武功威震中原,咱们华山派的上代祖师,向来对金刀门极是推崇。今后大家得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指点,一定大有进益。
众弟子齐声应道:“是!”登时在客店的大堂中跪满了一地。
除了乔峰。
本来,王元霸父子也没多加注意,可所有人跪倒一片,乔峰站着那,就显得扎眼了。
岳不群道:“冲儿,快来拜见王老英雄。”
乔峰对王元霸没好感也没恶感,但岳不群说了,对方年纪也大,当即抱拳作了一揖道:“晚辈见过王老英雄!”
岳不群肃然道:“为什么不下跪。”
现在的乔峰已非华山派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令狐冲了,况且武功更是莫名变强,岳不群并非不知。
然而这也让岳不群有了一种驾驭的快感和欲望。
当然,岳不群深知乔峰没有了门规束缚,这种桀骜马驹,试图驾驭他的同时,弄不好也会玩火自焚,然而这却更给了岳不群一种难言的刺激感,这种想法在他的内心如野草一般野蛮生长。
只因他与乔峰早就谈过了,他知道乔峰知道自己收林平之为徒,就是为了辟邪剑谱,可他不也没杀自己吗?
说明乔峰这人讲恩义,讲道义!
那你只要讲恩讲义,那我就能掌控你。
毕竟你是我养大的!
岳不群对此不说有绝对自信。
可他本就能忍,什么也能豁出去。
要知道岳不群明知劳德诺是嵩山派探子,仍旧派他带着自己女儿远赴福州,探听福威镖局动向,其实就是想给左冷禅一种错觉。
让对方觉得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劳德诺,而左冷禅自然会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那么给自己腾挪的时间就会绝对充足,若是真的清理了劳德诺,左冷禅觉得自己对华山派的一切失去了耳目,或许就有无法预料之事。是以岳不群昨夜虽然差点遭遇困境,但嵩山派没有翻脸动手,更加坚定了他一切尽在掌握
的信心。
乔峰听了岳不群让自己下跪的话,缓缓站直了身子,直视岳不群。
他也不是没给人磕过头,但这江湖见礼,王元霸整出磕头这一出,他本就不喜。
自己破门出派,改名换姓了,你岳不群还要我磕头,难道真的想恩控制自己?
岳不群不与乔峰对视,侧头看向王元霸,叹了口气道:“王老爷子,这是令狐冲,前些日子因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已经不是华山派弟子了。这也是我对不起他。但这孩子终究是我养大的,是我失礼,还请莫怪啊!”
王元霸摇头摆手道:“哪里哪里。这里有点见面礼,平之。”
林平之应道:“是。”站在一旁,将华山群弟子——向外公通名。
王元霸早就备下每人一份四十两银子的见面礼,由王氏兄弟逐一分派。
到了岳灵珊时,王元霸目光落在她身上,道:“岳老弟,这就是令爱么?清丽脱俗,不知找了婆家没有?”
岳灵珊红霞泛,娇羞不胜。
岳不群笑道:“我这女儿啊,只会舞刀弄枪,什么烹饪啊女红啊,那是一概不问,我看是嫁不出去啦。”
王元霸笑道:“将门虎女,寻常人家还高攀不上呢,不过江湖风险,女儿家学些闺门之事,总是好的。”林平之母亲性格火爆,从小习武,嫁给了林震南,结果祸事上门。
王元霸想到女儿,也颇为感怀。若是不让她学武功,不入江湖门,或许也就不会惨死了。
这时王家兄弟发银子发到了乔峰这里。
乔峰本不想拿,但所有华山弟子都拿了,若是不拿,又显得特立独行,好似故意下岳不群夫妇面子一样,便抱歉一揖道:“王老爷子,岳师傅,晚辈如今已经不是华山派门人,这份见面礼,我受之有愧。”
王元霸目中炯然神光落在乔峰身上,深深打量了两眼,叹道:“这位少侠资质上乘,你能拜入华山派门下正是得其所哉,此举岂非糟蹋了一块良材美质?”
林平之忙笑道:“外公,有所不知,我大师哥武功超凡,江湖上很多成名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王元霸惊喜道:“真的?”
乔峰道:“在下不过是初学乍练,林公子说的过了。”
这时就听王伯奇道:“这位少侠,你脱离武林宗师门墙,武功大进,难道是奇才异禀,能够无师自通?”
乔峰刚一转头,王元霸喝道:“胡说什么?”又道:“岳老弟,此刻言谈不便,我们入府去再说。”挽着岳不群出门而去。
岳夫人王伯等人紧随其后。
陆大有低声道:“大师哥,我怎么觉得那林平之有些针对你的。”
乔峰没说话,也出了店。
女的坐车,男的骑马,浩浩荡荡,七转八转,来到了王家,但见房舍高大,八名壮汉垂手在大门外侍候。
门口高挂着几只大灯笼,灯光摇曳,将大门梁上“见义勇为”四个金字照耀的光芒四射,下面落款是河南省的巡抚某人。
乔峰来就是来认认王家门,这时明白了王元霸为什么喜欢搞磕头这一套,原来不是什么武林大豪,只是个靠官吃饭的手子,遂对陆大有道:“我就不进去了,我就住客栈,有事到那里找我。”
陆大有诧道:“这是为何?”
乔峰摆了摆手,转身去了。
乔峰一则不愿意寄人篱下,二来他也有盘算。
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林震南遗言告诉了林平之,曲洋刘正风给他的笑傲江湖曲谱,还没下家呢。
这世上精通音律之人本就极少,如他们那样要求高的,更不好找。既然到了这洛阳这等通衢大邑,便想去碰碰运气,若有可能,了了这段心事,洛阳也就没白来。
只是乔峰身上没银子了,固然没钱买酒,打听消息也得用钱,看着天色黑了,当即潜入衙门,在公库盗了几百两银子,跑去深堂,让伙计买来新衣服。
乔峰洗了个干净,从里到外,都换了一套新衣,显得神采奕奕,这才回了客栈。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乔峰刚出客栈,这此焕然一新,伙计连忙颠着屁股道:“公子爷,要住店吗?您爱热闹还是爱静?爱热闹,咱们中院有上房。爱清净,后院有静舍。茶点酒席,一应俱全。”
乔峰自然爱热闹,可他要练功,便道:“要间静舍,再去准备一点酒食,送来房里。”
那店伙让另外一人置办酒饭,将乔峰领进静舍。
乔峰拿出一锭银子,对小二道:“伙计,这洛阳可有什么出名的抚琴吹箫之人?”
小二一笑道:“公子若是喜好此道,可您如此人才,那些青楼红苑的绝色,却也嫌下贱庸俗,我唐老二......”
乔峰越听越不对了,一哼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真正懂得抚琴吹箫的风雅之人。”
伙计以为乔峰想要寻花问柳,所以想要做成这桩生意,听了这话,不觉微微一怔,急忙拍嘴道:“您瞧我这破嘴!”
乔峰摆手道:“好了,你心中有人选吗?”
伙计连忙陪笑道:“不怕公子见笑,小的一向不留意这风雅之人。不过,公子想知道,小的可以替您去打听,明天,保证将这洛阳城最精擅抚琴吹箫之人给你问出来。”
乔峰道:“好!”将一锭银子给了他。
这时,店伙计也将酒菜送来,这伙计替乔峰斟了一杯酒,道:“公子辛苦。”
乔峰看了一眼他道:“你也辛苦,请你喝一杯。”
“是!”伙计端起呷了一口,
过了一会,乔峰才微微一笑道:“你去吧!”伙计拿起银子,这才退走关门。
乔峰在房内自斟自酌一会,盘膝坐在床上,练了三遍行功,即着枕入睡。
翌日,乔峰洗漱过后,正吃早饭,小二就跑进来道:“公子爷,我问到了,这洛阳东城有位绿竹翁,他既会抚琴,又会吹箫,极为出名。”
乔峰一喜道:“好!”又拿出一锭银子道:“给你。”
小二又惊又喜,一挠头道:“只是那人脾气有些古怪,疯疯癫癫的,对谁都是爱理不理啊。”
钱他想挣,可他更明白,买个消息,就这么大手笔,能是普通人?若是不说清楚,自己有命拿钱,也没命花。
乔峰哈哈一笑:“无妨,带我去!”
乔峰知道那些喜欢弄这调调的,就跟自己爱喝酒一样,足有异于常人之处,也不当回事。
“好,我带您去!”伙计总算放心了。
待引乔峰出店,乔峰步履如风,伙计怎么都跟不上。
乔峰道:“好了,你不用去了。”
令狐冲没来过洛阳,乔峰那可太熟悉了,虽然不是同一年代,东南西北却是不变。
乔峰很快到了东城,一打听绿竹翁,知道的人不少。
只因这绿竹翁不光会弹琴吹箫,还是个会画竹子的篾匠,编竹席,打篾席样样会!
乔峰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他走到跟前,一条小径蜿蜒穿过竹林,刚要踏上小径,突然停步。
乔峰看了一看布置,觉得这里的人非同凡俗之辈,只因这路径与竹林布置都大有讲究,应该是武林中人隐居在此。
乔峰略一沉默,提气抱拳道:“在下有要事求见绿竹翁前辈,还请赏面一见。”
就听丛林中传出一个苍劲的声音道:“阁下何人?何事寻我?”
乔峰听他声音清晰,竹林簌簌之声都掩盖不住,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是武林中人,这人内功厉害,竟然是个竹翁,果然天下尽是卧虎藏龙之辈。”
乔峰朗声道:“在下无名之辈,受人之托,打听精通吹箫抚琴之人,这才找到了这绿竹巷。”
绿竹翁道:“你也懂的音律吗?”
乔峰道:“在下对音律一窍不通,不过我有两位朋友他们合谱了一首琴箫曲,放言古人名曲,无一可及,就是当世乃至以后,也或许无人可演,托在下找一位知音人相传。”
“哦?竟有此事?”绿竹翁显然有些惊了:“那老朽倒要见识见识。”
说着就见绿竹丛中走出一个老翁。
乔峰见他身形略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却是十分矍铄,当下将怀中的笑傲江湖曲谱给了他。
绿竹翁呵呵笑道:“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有谁说古之名曲无一可及呢!”
说着翻看书册,看了起来,过了一会,突然双眸精光大闪道:“果然是好谱,可这有些古怪,我不大明白啊。”
乔峰心想:“看来曲洋刘正风没吹牛,震住他了。”
绿竹翁将谱一合道:“小兄弟,这谱曲太过深奥,你在此等等,我请我姑姑看一看。”
乔峰一惊道:“你姑姑?”
他见这老头头发都掉光了,至少八十开外了,他姑姑不得一百岁了,还能看谱?便说道:“老丈,您姑姑她的耳朵眼睛还能用吗?”
绿竹翁哈哈一笑:“我姑姑耳朵灵,眼神亮的紧哪。”说着进了竹林。
乔峰听了这话,心中大震:“好家伙,莫非我又遇上扫地僧这种绝世高人了?”
想当初乔峰初见扫地僧,老的不像样,眼神浑的像是什么也没有了,结果人家眼神比谁都亮。如今又遇上这么一个!
一个八十老头的姑姑,耳朵灵,眼神亮,必然是绝世高人哪!
再加上还隐居在此,闹中取静,此等做法又符合高人做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