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成黄金血气，那就意味着许阳的苍龙霸体突破了第七重，实力不下于陆威多少，因为他和苍龙霸体第七重的陆威不顾一切的交手过，知道苍龙霸体第七重的战力有多可怕。
哪怕许阳比陆威弱一些，他想拿下许阳也...
灵塔第七层，灵气如液，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许阳盘坐蒲团之上，额角青筋微跳，眉心那点星辰般的光晕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被一股无形巨力碾碎。他双目紧闭，唇色泛白，呼吸却沉稳如古井无波——不是不痛，而是早已习惯将痛楚碾作磨刀石。
心神之中，那柄由精神凝铸的心刀悬于识海中央，刀锋嗡鸣不止，每一次震颤都撕扯着神魂。而横亘其前的境界壁垒，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它已显化为一堵灰白石墙，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却始终未断。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浮起血丝般的纹路，缓缓搏动，似有活物在墙后吞吐呼吸。
“不是这里……”许阳心念如刀，无声斩落，“血狱心刀经第四重，不在肉身，不在气机，而在心——心若不破，刀便不立。”
他忽然撤回全部冲击之力，心神骤然收束，如针尖聚于一点。识海之内，心刀嗡鸣声戛然而止，刀身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粒银砂，悬浮于灰白石墙之前。每一粒银砂，皆映照出他过往所有执念：凌云榜初登时众人讥笑的脸；霍啸尘端着洗脚水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悲凉；天策学府山门前，父亲佝偻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的最后一瞬；还有昨夜闭关前，灵兵演练剑法时衣袖滑落，腕骨处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为护她闯入毒瘴林，被蚀骨藤蔓撕开的印记。
银砂浮动，竟自发排列，组成一行血字：
【吾心不死，刀自不灭】
刹那间，石墙轰然震颤！那蛛网裂痕骤然扩开，血丝纹路疯狂扭动，竟似要挣脱束缚破墙而出。许阳却未再催力，反而将心神彻底放开，任那亿万银砂飘散、坠落、融入石墙缝隙。没有抵抗，没有对抗，只是接纳——接纳所有不甘、所有屈辱、所有沉默咽下的血与火。
“原来如此……”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血狱心刀经，从来不是劈开壁垒的刀，而是熔炼壁垒的炉。所谓第四重，不是以刀破障，而是以心养障，待障生灵，反哺己身。那灰白石墙，本就是他这些年所有压抑、隐忍、蛰伏所凝结的意志结晶。强行轰碎，不过是打碎一面镜子；而让它活着，让它呼吸，让它在识海深处扎根、抽枝、开花——那开出的，才是真正的血狱心刀。
心念微动，银砂尽数没入石墙。墙体剧烈起伏，血丝纹路褪去猩红，转为温润玉色。墙面中央，悄然浮出一枚半透明印记，形如蜷缩幼龙，龙角未绽，龙爪未利，却已盘踞于心之正位。
【血狱心刀经·第四重（初成）】
【心龙印·初凝】
【精神强度+327，心神韧性+419，刀意凝练度+685】
面板文字一闪即逝，许阳却未睁眼。识海内，那枚心龙印缓缓舒展，龙首微抬，双目未开，却已有睥睨之意。心神随之一震，仿佛有股沉睡千年的洪荒气息自脊椎深处苏醒，沿着督脉节节攀升，直抵泥丸宫。他头顶百会穴，竟隐隐透出一线赤金毫光，虽只一瞬，却让灵塔第七层所有正在闭关的学子齐齐惊醒——那毫光掠过之处，灵气如沸，连塔壁符文都为之黯淡半息。
“谁？！”有人失声低喝。
许阳徐徐吐纳，气息渐趋绵长。他并未起身，而是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紫纹黑铁令牌——正是昨夜灵兵交予他的“锻兵阁临时执事令”。令牌背面，刻着三道新划的浅痕，是灵兵用指甲所留，字迹歪斜却力透铁背：“哥，我熬得住。”
他指尖抚过那三道痕，嘴角微扬。随即翻转令牌，以指为笔，在正面空白处疾书三字：
【狂战七】
墨迹未干，令牌表面紫纹骤然游走，竟自行延展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直没入他掌心。许阳心神一动，狂战七象诀第一幅图谱赫然浮现于识海——不再是文字口诀，而是七头远古巨象奔腾践踏的立体影像，每一头象蹄落下，都震得心龙印微微共鸣。
“原来……心龙印初成，竟能引动功法真意。”他心中了然。此前修炼狂战七象诀，总觉缺一口气，如今才知，缺的是“心”——心若不具龙威，如何驾驭七象之力？心龙印，正是这门锻体绝学的钥匙。
灵塔之外，日头西斜。守塔武者正欲敲钟宣告闭塔，忽见第七层灵气漩涡陡然加速，如万流归海般疯狂涌入某间静室。塔身微震，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长鸣。
“第七层……有人破境？”守塔武者眯眼望向楼层铭牌，瞳孔骤缩，“许阳？”
话音未落，静室门无声滑开。许阳缓步而出，青衫素净，发梢微湿，腰间天星刀鞘上，竟凝着一层薄薄霜华。他步履不快，每一步落下，地板青砖便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尺，却又在下一息悄然弥合——仿佛大地也畏惧他脚下那股尚未宣泄的力。
“许兄！”守塔武者拱手，声音微颤，“你……突破了？”
许阳颔首，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绣着的“灵塔司”银徽，忽道：“敢问前辈，灵塔第七层，可有‘破禁级’功法拓印区？”
守塔武者一怔，旋即肃然：“有。但需中院首席执事亲批，或……府主手谕。”
“我刚收到杜渊师兄传讯。”许阳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指尖轻叩，玉简浮空旋转，投射出杜渊亲笔烙印，“他代韩千林院长授我权限，准许调阅‘破禁级’典籍三日。”
玉简光芒流转，青色篆文清晰无比。守塔武者仔细辨认，额角沁出细汗——那篆文笔锋锐利，确为韩千林亲笔“千林印”，更兼杜渊私印叠压其上，绝无半分伪造可能。他再不敢怠慢，躬身引路：“许兄请随我来。”
破禁级典籍区位于灵塔最顶层——第九层。此处无窗，四壁嵌满幽蓝晶石，寒气森森。百余座玄铁书架静默矗立，每一架顶端都悬着一枚血色玉珏，玉珏内封存着功法残影，非天元九重不可直视。许阳踏入其中，寒气如针刺肤，心龙印却自动流转，将刺骨寒意尽数化为温润暖流。
“许兄要看哪一类？”守塔武者递来一册玉质名录。
许阳指尖掠过名录，停在“战力壁垒解析卷·残篇”上。此卷位列第七架，血色玉珏黯淡无光，显然久无人问津。
“就它。”他言简意赅。
守塔武者略显意外：“此卷……实为三百年前一位‘破壁人’手札，记载其尝试以肉身硬撼壁垒之败绩，通篇皆是血泪教训，学府向来不列为正式传承……”
“正因是败绩，才最真实。”许阳抬眸，瞳底心龙印微光一闪，“败者之痛，胜者不会写。”
守塔武者语塞，只得取出玉珏。当血色玉珏落入许阳掌心，异变陡生！玉珏内残影骤然暴烈，竟化作无数血色丝线，缠绕他手腕，如活物般钻入皮肤。许阳面色不变，任由丝线游走，直抵识海。
霎时间，无数破碎画面在心神中炸开：
——暴雨倾盆的悬崖，一老者赤膊持铁锤砸向自身胸骨，肋骨寸断，血如泉涌，他仰天嘶吼：“壁垒非墙，乃心茧！”
——荒芜戈壁，沙暴漫天，老者以脊背为砧，将千斤陨铁反复锻打，锤落处火星迸射，每一道火星都映出他眼中燃烧的执念。
——最后画面：老者盘坐于火山口，周身燃起青白火焰，骨骼在高温中熔铸重组，心口位置，一枚黯淡龙印缓缓成型，又倏然崩碎……
“原来……当年那位破壁人，也凝过心龙印。”许阳喃喃。
玉珏光芒尽敛，化为齑粉簌簌飘落。守塔武者骇然发现，许阳左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小血印，形如蜷龙，与玉珏残影中老者心口印记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守塔武者踉跄后退，“血印共生？！唯有当年那位前辈临终前，才在三位弟子心口种下此印，可三人皆已陨落三百年……”
许阳却置若罔闻。他缓缓握拳，掌心血印隐没，而识海内，心龙印竟与那老者残影悄然重叠。一股苍凉浩瀚的意志碎片，顺着血印通道涌入——不是功法，不是口诀，而是一段烙印于血脉深处的低语：
【壁垒在心，破壁在血。血不燃尽，心不死寂。】
就在此刻，灵塔外忽传来喧嚣之声。守塔武者探头望去，只见杜渊率十余名执事匆匆而至，人人面色铁青。
“许阳！”杜渊声音冷硬如铁，“你可知你昨日拒了柳依姑娘之邀，已触怒京都贵胄？柳姑娘方才传讯，命我即刻将你逐出中院！”
许阳转身，青衫拂动，袖口沾着未干的霜痕。他望向杜渊身后那些执事，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杜师兄，”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你可知，方才我观阅《战力壁垒解析卷》时，心龙印与三百年前那位前辈印记共鸣？”
杜渊冷笑：“故弄玄虚！破禁级典籍岂容你随意触动？速速交出玉珏残片，否则——”
“否则怎样？”许阳打断他，抬手一指灵塔第九层穹顶。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穹顶幽蓝晶石阵列中，一枚本该黯淡的古老晶石，正缓缓亮起微光。那光芒呈赤金色，如熔岩流淌，勾勒出一头仰天咆哮的巨龙轮廓——正是天策学府镇塔之宝“九龙碑”的投影之一！
“九龙碑感应到了……”守塔武者失声惊呼，面如死灰，“唯有真正触及‘破壁’门槛者，方能引动九龙碑‘心龙’投影！”
杜渊脸色剧变，猛地抬头。穹顶龙影愈发清晰，龙目开阖间，竟有实质威压席卷而下！他膝下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
其余执事亦纷纷跪倒，浑身颤抖。九龙碑，乃天策学府开山祖师以心血所铸，九道投影分别对应九大破壁真意。三百年来，仅有一位前辈引动过“心龙”，而那位前辈，正是玉珏残影中那位以血铸印的老者！
许阳俯视跪伏的杜渊，声音轻如叹息：“杜师兄，你替萧家做事，替京都贵胄做事，可曾想过，自己心中那堵墙，是谁砌的？”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楼梯。青衫背影穿过九龙碑投影，赤金龙光在他肩头流淌，竟似为他披上了一袭无形战袍。
塔外，夕阳熔金。许阳步下台阶，迎面撞见姜凡、顾清风等人匆匆赶来，人人脸上带着焦灼。
“许兄！听说杜渊带人围塔，要驱逐你？”姜凡急问。
许阳摇头，目光掠过众人惊疑的脸，最终落在姜凡腰间那柄古朴长剑上——剑鞘斑驳，却隐隐透出龙吟之音。
“不必担心。”他淡淡道，“我只是刚刚，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许阳驻足，抬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心龙印搏动如雷，与姜凡剑鞘中的龙吟遥相呼应。
“我确实……摸到了战力壁垒。”他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长街，“而且，它比霍啸尘说的，还要厚得多。”
话音落处，整条学府大道骤然寂静。晚风卷起他青衫一角，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即将展开的战旗。